郁司巫已感到幾分恍惚,誰家好貍遭到刺殺,胡奔亂竄之下,就奔竄到了暗水之地?
六皇子今晨被召入宮中時,已當眾將尋覓暗水的經過仔細明:最初是花貍引路,也是花貍提出要尋水解渴,二人才會偶入那仙谷寶地。
他絲毫沒有趁花貍未醒而侵占更多功勞與祥名的行徑,對待不屑之人的功勞不屑去侵占,反而也是另一種磊落的不屑。
郁司巫只盼這六皇子好自為之,經此一事待花貍多些敬重,也算不負他此番在后面沾光借祥的恩義。
經六皇子此,花貍所占功勞最大這件事已毫無疑義,若非花貍斷續昏迷,今日必然也要伴駕出行。
花貍未出行,卻也有諸般欽嘆目光擁簇。
斷續裝昏、一直偷聽的花貍躺在紗帳圍起的床榻上,只覺圍繞出入的人影人好似信徒供奉的香火繚繞不絕,她不必被喂食也吸了個飽,整個人都飄飄然。
這次并非騙人不淺,尋到暗水憑借的不是先知,倒可以心安理得接受這夸贊。
此次裝昏,一則是為做戲做全,不能顯得太過刀槍不入、體壯如牛。二來是為觀望與拖延,觀望赤陽反應,拖延芮澤的責問、再通過事態發展來定制騙他的說辭。
因偷聽到芮澤也出了城,已不太能昏得下去的花貍,遂當機立斷決定提前一日醒來。
既有決定,恰聞蛛女要來施針,抱著肥水不流外人田的想法,在蛛女扎下第一針時,少微猛然睜眼,彰顯其針法之奇效。
花貍就此坐起,蛛女受寵若驚,眾人紛紛圍來。
諸多視線中,少微覺察到有一道目光格外不一樣,方才她在帳內也偷偷瞇眼看過那來人了。
來人是劉鳴。
草草應對罷諸人,少微即說頭痛,待人都退出去差不多了,她則開口:“郡主如有事,且留下細說。”
她私下做事說話本就沒有章程,不守秩序,此刻香火加身,做什么事情好像都自有道理,更是不必再顧忌瑣碎小節。
屋內只留了兩名巫女在側,劉鳴跪坐在榻邊席墊上,面容憔悴,啞著聲音道:“我此行雖有心探望,確也存了一份私心,只是姜太祝適才轉醒,我卻……”
披發坐在榻上的少微將她慚愧的話語打斷:“你說吧,我聽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