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閉目養神,大家被熬到天都要放亮,自有官員不堪忍受,斥其蠻橫無禮,他卻眼睛都不睜,似笑非笑地聲稱當年他父皇還是儲君時,治理水患之際,對待搪塞推諉者,亦是用此蠻橫之法待之,照此說來,無禮的莫非是父皇?
而在場的官員,自然并非全是芮澤的人,亦有不少人贊成其決策,尤其是下層衙署的官吏,如此稍加強逼,反而給了那些人“無可奈何唯有從命”的臺階。
此子動輒以諭令相逼,如若被他抓住錯處,定當遭到嚴懲。其人脾性穩定,只陰不晴,若遇不合意時,踹翻案幾也是常有之事,一來二去,中立的官員也被其淫威震唬住。
當一個人本身帶來的麻煩遠比執行他的號令更要棘手時,哪怕是為了息事寧人,下方許多人也不想再觸霉頭。
偏偏此子身側長史湯嘉每每事后賠禮說和,說他家殿下行事無狀,但都是為了朝廷為了皇上做事,何不齊心立功。
人微輕但愿意做實事者在后面出謀劃策,此子負責發瘋,湯嘉最后登場安撫,如此怪戲,每日皆要上演。
此名官員洋洋灑灑列數劉岐罪狀,芮澤只再問:“他如此威逼行事,沒人告到陛下面前嗎?”
那官員的臉色一陣變幻,道:“陛下倒也訓斥了……”
訓斥了四個字:真是胡鬧。
芮澤目光微斂。
他沒再說話,片刻,無聲看向一旁的藥碗,那碗藥被他用過,已經空了,碗底只余一點藥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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