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本該肆意痛快的想法,不知為何,卻在內心聚作一滴不甘不舍的淚,砸落心底,叫那團恐懼的水驟然壯大,一瞬間壓過了本能的火勢。
答案已在心間出現,唯有違背本能的抉擇才能做出明晰對照,原來那個騎青牛的人竟已和阿母同樣重要,在這抉擇關頭,向來嘴硬的少微才真正認清,那個并不曾生她的人,是阿姊,是師傅,也早已是另一個阿母了。
少微眼底茫然一瞬,緊攥的手指被無形的力撫平松開。
萬般思緒不過短短幾息,忽有一道似忍耐已久的聲音響起:“舅父,這未免有失妥當!”
一道少年身影從內間大步而出,少微抬眼看去,她早察覺到內間有人,卻不知是劉承。
芮澤微皺眉,道:“殿下既醒了,便再去看一看你外祖母吧。”
劉承卻不動:“舅父,我不同意此事。”
舅父事先告訴過他,此事不必他出面插手,他只需在內間聽著學著分辨著就是,可他不知舅父竟會動用這樣的手段!
芮皇后看向兒子:“承兒,快退下……”
劉承此次卻格外堅持:“姜太祝方才已將原委解釋清楚,舅父何苦非要以此等——”
“殿下!”芮澤聲音一沉,打斷少年這感情用事的話。
對上舅父威嚴的眼神,劉承面色微白,舅父與母親團聚時,他年歲尚幼,這些年來舅父待他多有教誨保護,更何況母親時常提起,當年落水時是舅父拼死救下的母親……既是親人又是恩人,多年來他已習慣了對舅父聽計從,這是他平生第一次如此反駁舅父。
劉承眼角發紅,唯有看向母親:“母后,您該知曉姜太祝是怎樣的人,實不該這樣強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