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浸泡其中,仰頭看著房頂,低聲自語道:“師姐,你我皆知天道有定數……故而我之命數乃天定,這是我生來便該承受的,我原本也已甘愿領受。”
“既已如此,可為何定數之外還要再有變數?”
瞳孔似乎也被染作朱紅,他的聲音也如水波般微微發顫:“這變數何其不公,你我只該將它滅殺糾正……你為何偏要倒行逆施,與天道為敵,助長這不公?”
一片血腥氣中,他的目光似要穿透房頂,望見那月盤,語氣也越發譏諷:“月之多變,尚不及你,你是這世間最虛偽的悲憫者。”
“罷了,我不再問你為何。”良久,他閉上眼睛,慢慢地說:“你會看到的,我會讓你看到應當發生的。”
月懸于天,寂靜無。
直到月色淡去,天光泛起,赤紅的日再一次開始灼煎土地生靈。
田間莊稼日漸枯萎,仍有農者不愿放棄,日日挑水澆田,但河溝中的可取之水已經不多,小河干裂,大河之水也在迅速下降。
百姓們開始恐慌,那名為赤日亂辰,天下涸骨的讖伴隨著旱情一同蔓延。自古以來,凡遇天災,皆被視作上天降罰,此次又有如此指向,百姓們愈發認定這旱災是妖邪作亂之果。
下面的官員上書朝廷,訴明此事,懇求天子安撫民心。
赤日妖邪,究竟是何許化身?若無五月五夜宴那場雷火,只憑著那“赤日”二字,誰也無法輕易懷疑到那位道骨仙風的仙師頭上,可雷火在前,如何不叫人多想?
為官者,若至高處,多有共識:凡與神鬼相關之事,若輿論之勢已成,寧可信其有,也要撫慰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