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桶旁的少微叉腰搖頭,鐵面無情。
若非傷得不能動彈了,少微歷來不能接受被人目睹軀體,從前在桃溪鄉時藥浴,也從不許姜負在側的,更何況是旁人。
正因此,在宮中并未答應讓陌生宮娥服侍更衣,亦是出于戒備,不想再叫人有可乘之機,故而只洗了臉和手臂,好歹忍到此時歸家,剝衣入水,一通好洗。
沐洗完畢,飯也烹好,一通好吃。
至此已疲倦不堪,回到臥房,一通大睡。
再睜眼時,天是黑的,少微披發而出,恰好吃晚食。
墨貍和小魚蹲在廊下用飯,少微與家奴亦在院中席上擺案對坐,家奴說了些外頭的消息,還有劉岐的:“去餅攤上問過了,此子尚未出宮。”
少微捧著甜羹,暗想,這必是一場酣暢淋漓的盡孝了。
此刻不必管這盡孝之人,少微先低聲將昨晚的經過與家奴敘述一遍:“……未曾料錯,果然遭了雷劈,只是不曾想到會有刺客作亂,好在他們動手之前,計劃就已經完成,并未造成太大影響。”
當然,那些刺客必也是看準了起火之后的騷亂才決定動手的。
這次夏日雷火事件,少微是通過反復回想推測才確定具體日期,如此大規模的宴席、宗室皇親皆在,只有五月五宴。
也做好了全部猜錯記錯的準備,若是什么都不曾發生,只當作一場中規中矩的尋常祭祀,窩囊地加深一下赤陽對她折騰不出什么花樣的印象便罷。
此外,少微只是粗知宴上會發生雷火傷人,并不知具體劈在何處,但只要當晚出現雷火,她就能將嫌疑引到赤陽身上,她務必要逼赤陽入局。
那晚少微與劉岐提及此事,劉岐給她許多補充建議,少微觸類旁通,于是織成整個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