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合畢,人影憧憧,順真感到視線也被毒性妨礙,眼前一度模糊,直到毒血被引出,又上藥包扎,他才逐漸找回清明。
他仍堅持親手收拾藥罐,細心留意了碎片數量,確定無誤,又拿自己的道袍將地上殘留的藥汁擦拭干凈。
如此一番折騰,另取藥來煎,待將藥湯奉到赤陽面前,已是一個時辰之后。
滄池中央建有一座十丈高的高臺,名漸臺,池畔有一處高閣與之對望,名望滄閣。
望滄閣內外張貼著朱砂符箓,赤陽于二層閣中打坐,其余弟子皆在一樓閣堂之中誦經。
順真將罐中湯藥倒入碗中,雙手捧于赤陽:“請師父用藥。”
赤陽見他手掌上纏有傷布,未急著接過,只詢問傷處來由。
順真便將遭毒蜈蚣咬傷的經過說明,赤陽聽罷,緩聲道:“你被人算計了。”
順真精通鑄造與機關術,人不算聰明絕頂,卻也稱得上戒備謹慎,此刻低聲道:“師父放心,徒兒一直守著那摔碎的藥罐,未曾讓任何人經手。”
赤陽卻報以最壞的打算:“對方既有備而來,無論你如何小心,那人多半已在無知無覺時得手了。”
順真面色凝肅,立時道:“是徒兒大意了,徒兒現下便返回太醫署……”
“罷了,既是無知無覺,你又如何能查清是何人。”赤陽平靜地道:“只是少許湯藥,一時不可能查驗出什么。”
就算最后查出了什么,甚至牽扯到了什么,也并非是他當下所在意的事……真正需要在意此事的另有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