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殿門被推開,眼前之人走來。
大乾對冠服的使用僅限于祭祀朝會等正式場合,太祖在位時甚至沒有規范的冠服,今日她穿得便是巫服,只腰間懸有綬印,烏發一半結作垂髻,一半束于腦后,輕盈整潔。
被她帶進來的朝陽有一縷追隨著落在她身上,她抬眼時,眸光湛亮。
真正如鬼使神差一般,劉承問:“我現下該怎么做……”
少微困惑,問誰?她嗎?
劉承望著她:“姜太祝。”
無一瞬,少微腦中閃過諸般揣測,不動聲色地答:“進食,就寢,思悟。”
這不過是少微為了躲避語陷阱而道出的絕頂廢話,卻陰差陽錯讓劉承感到一絲落地般的放松。
或許每個緊繃到失去了秩序的人都需要這樣明確簡單的指令,劉承從這些人人皆可做的事項中得到了一絲解脫,他說了句“多謝”,身形徹底委頓下去,一下栽倒在地。
內侍驚呼出聲,少微也是一驚,傾身試探了劉承鼻息,好在只是腦子里的弦斷開,呼吸并未斷開。
少微使人將他抬走,又差遣兩名醫者前去照料。
劉承就此歇養了一日一夜,次日清早,再次出現在神殿金像下跪坐。
自此一連七八日,少微每日晨早都能見到他跪在此處。神殿內除了太祖金像,另有一十八尊神鬼像,他好似成了第二十尊,每日按時駕到,總比少微更早到達。
芮皇后每日也會來神殿叩拜上香,但她大多時間還是在居處抄寫道經,這并非躲懶的借口,她確實親力親為認真抄寫,少微受她邀請去過兩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