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這世俗的養家煩惱,少微將要踏出椒房殿時,一道人影匆至,若非少微反應快,必要與之撞個正著。
那人止步,少微看一眼即垂首:“太子殿下。”
她捧著匣子彎身行禮,劉承伸手去扶她雙臂,少微后退一步抱匣避開,劉承反應過來,一時尷尬:“姜太祝……這是要走了?”
少微垂著的頭點了點。
在這宮中,她向來話不多,劉承只怕她當即離開,忙問:“你的傷養得如何了?我聽說你傷得極重……辛苦你此行前來為我母后看診。”
“好很多了。”少微一邊低頭答話,一邊覺得這太祝做起來有利有弊,要與這么多人打交道,單是敷衍也很費氣力,她剛應付完做母親的,還未來得及脫身,又要應付做兒子的。
且這母子二人都有些古怪,芮皇后給她的感覺時而淡泊內斂,時而又籌謀暗示,好似說幾句話就被奪舍,不時切換人格,透著說不出的矛盾。
而這太子承的態度隱含熱烈,更讓她感到有些說不出的古怪。
少微看似平靜沉默,實則渾身汗毛如千軍萬馬警惕聳立,每一根都在準備緊急閃避,只恐一個不小心,再次落入類似那墓穴中經歷過的人性陷阱里。
又敷衍幾句之后,少微很快告退離去。
劉承站在原處出了會兒神,眼前仿佛尚能看到少女垂首時露出的那一截后頸,空氣中還殘余她身上的草木藥香。不知是什么藥,竟別樣清新,雖說清新,卻莫名使他恍惚,心跳震動著,耳邊依稀又聽到那夜的鼓聲箜篌聲鳥鳴聲。
椒房殿外,幾只鳥雀叫著飛過。
少微離開此地,坐上宮輿,行出不遠,遙見前方宮道上,一道青色長影正被一名內侍攙扶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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