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地上的山骨看著來人,只見那人長身玉立,抬手摘下兜帽之后再垂手,如同暗夜中無聲展羽又斂起的玄鷹。
那夜山莊血光中只匆匆一瞥,并未能看清其樣貌,只知此人策馬帶走了阿姊。此刻再見,卻也一眼便認出他就是當夜之人,不說容貌,只這氣質,便是不容錯認的。
雖是搭救之人,山骨卻從對方的氣質里感受到一股天然的威脅,他莫名一下爬坐起來,大步邁上石階,趕忙接過阿姊手中陶瓶,就此雙手捧瓶,緊挨著站在阿姊身旁。
劉岐的視線先落在山骨身上,再落在他手里捧著的陶瓶上。
少微的反應自是絲毫不虛,她有理有據:“人是你親手射殺,這份禮我不是都已經送罷你了?山骨不曾在場,我才特意給他這個。”
山骨聽著這話,站得愈發挺拔有底氣了。
下一刻,小腿卻被少微抬腳踢了一下:“這是那晚搭救你我之人,要行禮,喊六殿下。”
山骨揣著陶瓶,也很順從地抬手行禮:“山骨謝過六殿下!”
劉岐頷首:“不必掛齒。”
東西保住了,山骨心下安定,為阿姊干活的眼色與心情也瞬間回歸:“阿姊,我去燒茶待客!”
少微抬了抬下頜,指明方向:“茶室在那兒。”
說著,人已邁步走下石階,和快步往堂屋里竄去的墨貍擦肩。
墨貍鉆進堂屋中,一眼便看到了家奴面前的點心,骨碌一下坐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