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想來不能空手吧。”家奴思索:“但天家子不缺金銀珠寶。”
況且他能拿出的金銀珠寶來路不會清白,送出去倒像是銷贓,過于缺乏誠意。
少微苦思冥想,目光落在家奴抱著的陶罐上,福至心靈:“讓墨貍給他也燉上一罐黑魚湯吧?”
想了想,又道:“再送一筐雞子!”
少微暗中觀察過,往日在桃溪鄉,哪家人病了傷了,交好的鄰舍總會送些雞子上門。少微日漸認定這是一項很廣泛的交往禮儀,帶著希望對方早日恢復康健的誠心祝愿。
次日天色將晚時,趙且安左手抱起陶罐,右手拎著竹籃,即準備往六皇子府上走一趟。
當年劉岐離京趕往武陵郡時,年歲還小,遠沒到出宮建府的年紀,但正如他早早有了表字,屬于他的皇子府也一早便在籌備興建。
但昔日的帝后疼惜這個小兒子,他時常跟隨舅父外出,回京時便仍是住在宮中,帝后也只是陸續往皇子府里添置物件。
第一次真正住進這座皇子府,是那個腿上中箭的雪夜,緊閉的宮門不再為他打開。
皇子府的家令依舊記得,那個本該養傷的孩子逐漸變得寂靜陰郁,母兄舅父生死相隔,唯一活著的父親一夕間成為了至親至疏之人。
時隔四年余,那個僥幸活下來的孩子長成了少年,再次回到這里,又是以養傷的姿態。
剛入昏暮,皇子府初掌燈。
家令前來關切探問六皇子傷勢,隔著半垂的軟竹簾,看著趴在竹榻上由侍從換藥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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