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中溢出大量鮮血,兩把長槍還穿在身體中,但祝執依舊拼力,慢慢地轉過頭,看向了那個握著長弓正朝他走近的頎長人影。
是武陵郡那只戾鬼……
是凌軻劉固凌皇后遺留在這世間的鬼魄。
雨絲似凝成了雪粒,火焰全化作赤血,祭臺變作緊閉的宮門,凜冬發生在二人的對視之中,倒映在少年仇恨的眼眸里。
被這樣一雙眼睛看著,而身后的祭臺上另一雙神鬼之目亦在注視著……在這瀕死之際,祝執終于感受到一絲極致的恐懼。
他恐懼于下一刻便要墜入永不被赦免的煉獄,他急切地想要開脫,想要懺悔,他仰頭,發出似乎并不屬于自己的聲音,揭露般嘶吼道:
“我乃邪祟,愿以死贖罪……然而真正的禍國者,乃巨惡之鬼……另有其人!”
此聲吼叫,回蕩在這方天地間,似神罰之下的供述。
長槍抽出,那自認乃是邪祟的軀體撲通仰倒在地,雙目恐懼瞪視,不敢閉合。
邪祟已誅,山鬼離體,那完成了“送神”的少女終于力竭,無力跪倒在了血跡斑斑的祭臺之上。
神靈已經離開,卻仍有一只鳥兒未曾遠離,落在她肩頭,蹭著她臉頰。
劉岐下意識地向祭臺走去,但很快,她便被無數巫者敬愛關切著圍聚遮蔽。
同時有無數視線向自己圍聚,劉岐遂將長弓丟還給身旁的禁軍,邁開微跛的步伐,行到那人面前,跪身下去,伏首拜道:“不肖子劉岐,待罪天子駕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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