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岐亦不問不,四下唯有夜風聲和馬蹄聲。
不多時,少微蓄了些力氣,雙手支撐著坐直一半,復才開口:“有水嗎?”
劉岐一手握韁繩,一手摘下馬背上的水囊,手指將木塞頂出,也不管它掉落在哪里,只將開啟后的水囊遞給身前之人。
少微先慢慢喝了幾口,依舊因嗓中積血嗆咳了好一陣。
劉岐無聲將馬匹慢下一些。
少微緩了一會兒,才繼續飲用,她斷斷續續咕咕咚咚喝罷半壺水,方覺自己從一張干癟的獸皮慢慢被吹鼓起來,總算重新充盈一些。
而后她微微回身,將水壺遞向劉岐,自己則雙手作合捧狀。
劉岐便將壺中水慢慢傾倒進那雙血淋淋的掌心里,其中污血被洗去,卻又冒出一道道新的血絲。
她用那雙手再次掬水,將臉上迸濺的血跡也勉強濯去大半。
帶著血氣的水珠在夜色中迸濺,也不免灑到馬背上另一人身上。
劉岐身后跟著幾名下屬,此時前方路況不明,其中一人便策馬至前方,一手舉著火把照路。
火把經過身側時,劉岐看到了自己手背上趴著的幾顆混著血色的水滴,同樣淡紅顏色的水珠掛在少女并不尖銳的下巴上,她的眉眼被洗的漆黑,清晰,銳利,火把余痕在她眸中燃燒拓印。
壺中水已用盡,少微重新向前趴伏下去,劉岐便重新以雙手掌控韁繩。
少女趴在馬背上,脊背因呼吸而微微起伏,像血淋淋濕漉漉的獸,靜默養神。
此時此刻,劉岐腦海中忽然出現一個無關緊要的念頭,她為之奔走搏殺的人,究竟是何人?怎樣的一個人,竟值得她做到如此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