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少微察覺得到,在她一頭蓬亂頭發的遮擋下,那些銀針刺入的深度皆有所欠缺。
最后,蛛女另補了幾針,這幾針的深度十分足夠,少微亦熟知醫理,便知這隱晦的幾針有著為她調理內息以及消減疼痛的用處。
少微早已疼到麻木,但隨著這幾針刺下,眼瞳卻微微濕潤。
這是生死絕境下的信任與保護。
少微因錯信善意而悔恨萬分,身處漆黑的墓穴中,人也染上了陰冷尸氣,已近要墜入極端的黑淵,這幾針卻刺開了那團漆黑的人性,讓她在黑與白之間重新思考,得以立于灰色地帶。
那日她追上欲投井的蛛女,也為自己提早埋下了一份免于墜落的救贖。
少微眼中淚光溢出,表情依舊麻木,直到視線上方出現祝執驟然貼近的臉。
她躺在地上,祝執在上方壓低身形將臉湊近她,二人面龐方向顛倒相對,祝執的臉越來越近,眸光陰鷙亢奮:“動彈不得了?哭了?怕了?你也會怕?”
少微的身體微微發顫,因為她感到無比惡心,也務必壓制不成熟的殺意。
“真怕了!”祝執忽然閉上眼,深深嗅了幾口少女身上濃郁的血腥氣,他興奮到跟著發抖,似已提前品嘗到了獵物的滋味。
夢寐以求的獵物,必將烹出一場盛宴。
只是還需忍耐等待。
祝執顫栗著直身,他已無法再繼續停留,否則只怕難以克制。
更何況還要沐浴焚香趕去長陵,他要一身潔凈去面見神鬼。
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