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微在心底罵了聲黑袍狗賊,只覺對方心計實在陰毒。
少微發泄性地往前又爬了幾步,動作卻忽然頓住。
腦中靈光一現,她低聲喃喃:“不對……”
大祭之際在皇陵附近殺害擔任大巫者,必遭嚴查,她都知是大罪,祝執會不知嗎?
祝執對外是惡獠一只,但在皇帝面前,必是比誰都要乖順,更何況如今又被革了職,行事豈會沒有顧忌?
他不可能會為了殺她而甘愿賭上一切,他還想著醫治手臂,說明野心不曾斷絕,一個有野心而不曾走上真正絕路的人,不可能輕易放棄自己的性命前程。
就連太醫署的人都知道,皇帝或還準備重新用他做事,他本該正值顧忌最多的關頭。
而若心有顧忌卻依舊出現了,那便只有一個可能……他只知其一,未知其二!
諸般念頭在腦海中劃過,少女的眼眸逐漸沉靜,其內寒光閃動,仿佛是從墓穴中帶出的冰涼鬼火。
就此退卻絕無可能,若不能出現在大祭上,帝心稍縱即逝,她縱然之后出去,也不過是任人宰割的手下敗將。就算逃出京師,先前的一切努力付諸東流,同樣的路她沒有機會再走一遍了。
現下推斷占了七成,她未必不能借著人心的縫隙,置之死地而后生。
而余下幾成,此處離皇陵不算太遠,對方不可能出動太多人馬,她手中有劍,占據盜洞易守難攻,或可先殺兩人,再將他們引入狹小的盜洞擊殺,她很擅長在這種環境下殺人。
利弊皆已反復思量,既有決斷便無需猶疑,少微目色冷冽,緩行向前。
來至洞口處,已能將身體半直起,她背貼洞壁,吹滅火折,舉劍捅破了洞口處覆蓋并不嚴密的最后阻礙。
泥沙崩解,土屑滾落,天光乍現,少女已屏息待獵。
然而變故又一次發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