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舟忽然后退兩步,腳下踩過草地,發出細微聲響。
四下很快徹底歸于寂靜。
這方寂靜之下的墓室中,是更加深不見底的寂靜。
漆黑中走出一道血淋淋的影子,踉蹌跪倒在冰涼的墓磚上,如一只真正的鬼物。
至此,少微自己也記不清究竟花了幾個時辰才闖過那些墓室防盜機關,也記不清受過多少次傷,又與死亡有過多少回擦肩。
世間絕無僅有的奇力,在黑暗中也能清楚分辨一切的五感,從第一俠客身上習來的輕功,廝殺里攢下的保命經驗,隨身備下的止血藥,家奴偷來的材料令墨貍趕制的護心軟甲,每走一步、每受一次傷都在總結機關規律的冷靜不懼……如此種種,哪怕缺了一樣,都絕不可能活著闖到這里。
而人在高度緊繃下,會產生一種誤解,好似只要闖過眼前艱險的死局,便能看到生路。
事實卻并非如此。
這里應當已是地下墓室的外沿,隱約唯見幾條墓道縱橫,已經再無墓絆、暗箭、毒針、毒煙等殺傷力極強的機關,一切聲音消失,只有無盡死寂黑暗。
應對機關時無暇多想,沒有任何分心的機會,此刻停了下來,浸泡在這無邊死寂陰冷中,仿佛已經墜入地獄。
身體的感受也像極了身處地獄,各處傷口的血不可能完全止得住,口中也在往外滲血,為了延緩吸入的毒煙滲入臟腑、而封閉了幾處穴位,但抵御機關的過程中不免拼盡全力,同封閉的穴位沖突之下,以至于血氣運行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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