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舊的堂屋里點著破油燈,破舊的小案二人對坐,少微啃著蒸餅,墨貍正往嘴里塞著燒雞,一面點著頭含糊不清地稱贊:“少主……太好吃了!”
片刻,少微咀嚼的動作一頓,轉頭看向堂外。
漆黑夜色中,家奴無聲歸返,他快步跨進堂內,隨手關上吱嘎悶叫的破門,一邊拿同樣悶啞的嗓音毫無鋪墊地說:“不少官貴人家都在私下談論神祠預之事,巫女花貍的大名已在長安傳開,你此次甫一破土而出,便要一飛沖天了。”
“什么一飛沖天,還差得遠。”
少微流露出些微挫敗,將那些不足與外人道的驚心與窩囊一股腦往外倒:“……我原以為有了這樣準確的神妙預,必能叫這個求仙問道的皇帝相信我的本領,定使他迫切心動!可昨日入宮卻叫我從頭跪到尾,百般試探于我,叫我萬分緊張熬煎。我還留意到那大殿暗處藏著許多護駕的高手,倘若我流露出分毫破綻,或使皇帝有絲毫動怒,那些人必要立即將我撲殺!”
“原本還以為經此一事即可站穩腳跟,與赤陽一較高下,可昨日他分明也在宮中,我卻連他的面都未能見到……你說,這算什么一飛沖天?”
家奴已在墨貍身旁盤坐下去,此刻對上少女擰成了蚯蚓的眉毛,不由道:“在此之前你毫無聲名根基,能順利見到皇帝,還能活著出宮,已是罕見至極,不該如此心急,更不該這樣苛怪自己。”
“我哪里在怪自己,我是在怪他們。”少微丟下蒸餅,悶悶捧腮:“只是經此一事才知,此前想的還是太簡單了。”
“想的雖簡單了些,做的事卻格外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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