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安權說得極為坦誠。
那位叫郝銘的中年,只短暫愣了一下,而后便輕聲道:“現在不跑,日后也要成為天昭寺的炮灰……大哥,您都來了,那還說什么了?我這就叫人,只需給我半炷香,保準有百人跟隨……!”
“要挑狀態上佳,品境較高的人跟隨。”王安權叮囑了一句。
“知道了。”郝銘聞,轉身便走回了營房。
……
王安權在進入南山幻境之前,這虞天歌隊內的摯友三郎,就已經按照預定好的計劃,拿著三位統領的印信、調令,支開了駐扎在三座傳送大陣內的僧兵。
三郎自己以為,他的工作效率很高,也很順利,因為那三處大陣的值夜武官,在見到各自上司的印信之后,幾乎都沒有流露出什么懷疑之色,只迅速帶人離開,并趕往了武僧府。
但他沒想到的是,負責看守北塔一號傳送大陣的一位值夜武官,卻在率兵離開駐防區后,心生疑惑,也覺得此事處處透著蹊蹺。
他與右路營統領韓立征戰多年,私交極為親密,幾乎有任何重大的軍事行動,對方也都會把他叫到身前相商,讓他幫忙出謀劃策。但今夜,韓大人突然調兵,只說讓自己率兵回到武僧府,等待消息,但卻并未交代任何緣由,只含糊著說是天昭寺的命令。
最重要的是,韓大人此刻還在鎮守府與一眾武官議事,根本就不見其人,這就讓他更加疑惑了。因為即便天昭寺有命令,那也可以讓其他武官率兵返回武僧府,而后再讓自己趕去鎮守府相商啊……
這兵都調走了,那說明后續的兵事行動已經被確定了,也就沒有必要再瞞著自己了啊,何苦又遮遮掩掩地不說明白呢?再加上,王安權雖然再次投靠神庭的幾率很小,但他今晚畢竟宴請了十幾位武官啊,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兒,所以……他很怕鎮守府出了什么問題。
如此一來,這位值夜武官便直接讓下屬帶著二百兵丁返回了武僧府,而自己則是帶著二十名隨從,直接去了鎮守府,想要當面問清情況。
他這突如其來的舉措,也恰恰印證了王安權之前的擔憂。這北風鎮內掌權的武官太多了,且每個人的性格都不同,所以莽撞行事,便會發生極多的偶然事件,而這些都是不可被提前預料到的……
亥時過半,鎮守府大院內。
一位王家之人急匆匆地找到了虞天歌,且臉色蒼白地說道:“韓立手下的副官來了,要面見韓立,說是有事相商!”
虞天歌坐在堂內的主座上,聽著王家之人的話,登時懵逼道:“不是有調令和印信嗎?且說得很明白啊,讓他們去武僧府等待……他來這里又要干什么?”
“鬼知道!”王家之人急得不行:“現在他就在門外,若是不給他見韓立,他必然心生疑惑,而后回到武僧府與其他被調回去的值夜武官見面,相互一溝通,我們就徹底危險了。這院中婦孺老幼有近百人啊……若是讓他見,韓立萬一有語性的暗示怎么辦?”
虞天歌也倍感棘手,只硬著頭皮起身,緊急思考了數息后,才臉色微白地咬牙道:“大陣修復要兩到三個時辰,此人如果心生疑惑,則事情必然敗露。得讓他見,我去找韓立……!”
“你務必要操控好韓立啊,不然事情敗露,我們全家就都完了。”
“別吵了,我知道了。”事發突然,虞天歌也沒了先前的從容不迫,只快步離開房間,去了宴會廳。
大概十數息后,韓立帶著改變容貌的虞天歌,邁步走到了正門門口。
他站在高大的門檻內,瞧著不遠處的手下,心思極為活泛。
旁邊,虞天歌的發梢鬢角,都已經被緊張的汗水浸濕。他暗自攥著拳頭,傳音提醒道:“若我發現有任何不對,你和你的屬下,都會歷經難以想象的痛苦折磨,并且會成為永世不得超生的魂奴。”
韓立緊咬著牙關,一動未動。
不遠處,那位聰明的副官屬下,抱拳詢問道:“大人,出了什么事兒了,怎么突然就要調兵了?”
不遠處,那位聰明的副官屬下,抱拳詢問道:“大人,出了什么事兒了,怎么突然就要調兵了?”
說話時,他已經邁步向前走來。
韓立的內心極為掙扎,仔細權衡利弊后,才冷著臉回道:“牛大力可能有通敵嫌疑,所以寺內臨時下令,要我等緊急調兵,等待明日一早行動。具體計劃,我也不清楚,諸位武官也都在堂內相商。你先回去武僧府吧,等我命令。”
副官屬下怔了怔,而后低聲道:“哦,好,那我這便回去等待。”
“嗯。”韓立擺了擺手,轉身便走。
“呼……!”
虞天歌見狀,才長長出了口氣,邁步陪著韓立返回。
“把你剛才喂我的毒藥解藥給我……快點!”韓立急迫地說了一句。
“那個藥效發揮的時間是三個時辰,等我的人把活兒干完了,我自然會給你解藥。”虞天歌板著臉:“你回到宴會廳繼續等待吧。”
韓立咬了咬牙,而后也沒再多說什么,只倍感絕望地回到了宴會廳。
一場突如其來的變故,徹底把虞天歌驚出了一身冷汗,也讓他對這錯綜復雜的北風鎮官僚體系,第一次產生了畏懼之感。
但好在,王安權是一個非常得力的人,他先前把自己的計劃完善了數次,不然如果直接綁架牛大力的話,那今晚絕對是要出亂子的。這一個三品境的武官都不按照套路來,那換成像韓立這些心思細膩,為官老練的千人武官,那也必然會察覺到異常。
小風波結束后,虞天歌便強忍著心中的不安,硬熬著時間。
他十分焦慮地等待著,直到聽見了子時末的鐘聲,也見到了悠悠飛掠而來的靈鴿。
那三只靈鴿虛影,并未帶來任何信件,只飛掠進鎮守府的大院后,便自行潰散。
但這卻是虞天歌隊內約定好的暗號,靈鴿一出,便說明三座傳送大陣已經被接管,且大陣也已經被修繕完畢。
虞天歌見狀,登時心中大喜:“成了,終于成了。”
他們一行八人,有兩人是負責看管文平的,且全程都不用跟小隊其他成員聯系,甚至除了虞天歌本人外,其余隊員都不知道他們藏在哪兒。而除了這兩個人外,如月與程遠則是跟著王安權去了南山幻境,三郎則是去支開了三座傳送大陣的駐守僧兵……
也就是說,虞天歌身邊現在就剩下了最后兩名隊員,也是他留在此地,要干最后一件事兒的人。
他站在院內,見靈鴿虛影消散后,便立馬叫來了兩位摯友,低聲交代道:“天寒,北山,我現在就去三號傳送大陣,處理那里的事情。一刻鐘后,你們負責最后一件事兒,辦完就走,不要理會其他人的反應……!”
“嗯,我知道了。”名叫天寒的青年,鄭重點頭。
話音落,虞天歌在并未通知王家的情況下,突然消失在了鎮守府。
……
一刻鐘后,天寒與北山直接去了鎮守府后院,邁步就要進入地下密道。
負責看守這里的王家人,自是滿臉驚愕地阻攔,且急迫不已地喝問道:“你們這是什么意思?先前說好的,文平沒回來,你們就不能動鳩智啊!”
“莫要廢話。天都那邊傳來暗令,勒令我等必須要在今夜帶走鳩智!”天寒冷臉呵斥道:“快讓開,不然來不及了。”
“不行,我們不見文平,肯定不能放人!”
“對啊,虞天歌呢?你讓他來對峙!”
“……!”
王家之人瞬間站成一排,敞開雙臂,態度堅決地阻攔著。
不遠處,負責替王安權在今夜主事兒的叔父王伯山,此刻也是一臉震怒地沖了過來,低聲呵斥道:“你們怎么一點信用都不講啊?!!說好人換人的,憑什么現在就要帶走鳩智?!”
北山瞧著這位糟老頭子,登時冷臉道:“你們全家都是賣國之人,還他媽有臉提信用?這不令人惡心嗎?”
這一句話,登時懟得王家眾人無法反駁。
“搞清楚狀況!你們還想不想讓王家長子活著了?!先前送你一根手指,還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嗎?趕緊滾開,我現在就要帶人。不然我等在此對峙,怒罵,動起手來,一旦引得外人注意到此處的異常,那我們出事兒了,拍拍屁股就可以走,可你們王家上下百余人,又如何能安全逃離啊?必然會全部死在此地!”
“滾!”
天寒怒罵一聲后,便簡單粗暴地推開了王伯山,帶著北山一塊沖進了地下密室。
王家之人想要阻攔,卻又感覺到他們二人說得沒錯。因為此刻全家都已經跟著虞天歌舉事了,這一旦鬧起了內訌,王家族人眾多,則必然是跑不出去的,而虞天歌他們就幾個人,緊急逃生的概率極大。
最重要的是,文平還在他們手里,這一旦反抗,那長子也活不了。
王家眾人,心里感覺到很憋屈,很無助,可偏偏又改變不了什么。
不多時,天寒與北山強行升騰氣息,轟開了地下密室的大門,并完全不在乎鳩智的身體狀況,直接沖進室內,大喊一聲:“禿驢,我們得帶你走了……!”
一息后,內府大院之中,本已打盹休息的王土豆,卻陡然睜開了眼眸。
“刷……!”
他身前,那顆原本很明亮的赤色圓球法寶,此刻卻光芒驟降,氣息潰散,竟在短短一息內,就變得黯淡無光,宛若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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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章七千字,還1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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