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什么?”虞天歌緩緩睜開眼眸,面色紅潤,精神頭十足地回道:“到了他們該出現的時候,那自然會出現。”
“好,我不管你的人。”王安權干脆利落地擺了擺手,臉色很鄭重地說道:“給武將們的請帖,我都已經發出去了,他們到時就會來。府中上下,也都做好了動手的準備……現在,你讓我做的,我都做了,但我也有一個要求。”
“什么要求?”虞天歌饒有興趣地瞧著他,不急不緩地問。
“我要你的人,在半個時辰內,送回我兒子的一滴精血。”王安權盯著他,一字一頓道:“今晚就要拼命了,我總得知道,我兒子現在是不是還活著吧?!”
他是五品境的修道者,神魂感知異常強大,自然也可以在一滴精血內感知到自己的兒子是不是還活著,有沒有成為一具尸體。
虞天歌聽到這話,便瞇眼打量著對方:“我上次跟你說過,在行動結束前,你不能再跟我提任何要求了。”
“……你從始至終都在威脅我,我們本不是熟人,更談不上是朋友。事情搞到現在,我已經很配合你了,但你不能要求我,在面臨威脅時還無條件地相信你吧?”王安權瞪著眼珠子,不容置疑道:“我必須要見到文平的一滴精血,你拿來,咱們按照計劃行事;可你若拿不來,晚上這頓飯該怎么吃,那就不一定了。”
話音落,二人談話的氛圍,便緊張到了極致。
虞天歌坐在窗口,足足沉默了十數息,才緩緩閉上眼睛,聲音平靜道:“好,我一會兒讓人給你送來。”
“我就等半個時辰。”王安權扔下一句后,便轉身離開了獨棟二樓。
虞天歌聽著他腳步遠去,這才又重新睜開眼眸,而后面頰上露出了極為不爽,極為陰沉的神色。
他稍稍思考了一番,而后便抬手一揮,呼喚出了一張黃紙,一支筆,以及一小瓶異獸魂血。
不多時,他用筆蘸著魂血,在黃紙上寫下了一組非常古老繁雜的符箓文字,而后抬手一指,黃紙自燃。
“呼啦啦!”
火焰升騰,紙灰在屋內飄飛。
“刷!”
一陣赤光泛起,一道模糊的異獸魂影,瞬間飛掠出木窗,消失在了天際。
……
王安權在離開獨棟二樓后,便一直在掐著時間等待。
大概也就過了半個多時辰,內府的管家就前來報告,說是有一名衣著普通,長相平凡,且臉上布滿麻子的青年,正在大門外想要求見王安權。
他聞后,就立馬快步迎出,并在大門外見到了那名麻子青年。
“我就是王安權,你有什么事兒?”
“我就是王安權,你有什么事兒?”
“大人,這是您兒子的東西,您看一下。”麻子青年流露出了十分拘謹的態度,而后便從袖口中抽出一個錦盒,雙手交給了王安權。
王安權站在門內,只伸手接過后,卻并未馬上打開錦盒,只是上下打量著對方,反問道:“你從哪兒來啊?你不隨我進去,見見你家虞公子啊?”
“呃……小人只是拿了別人的好處,順路跑腿過來送這東西,我并不認識什么虞公子。”麻子青年抱拳回了一句:“東西交給您了,我就先走了。”
話音落,他不由分說地便離開了此地。
王安權望著他的背影,眉頭緊鎖,轉身就回到了院內。
錦盒還在他手里,并未打開,但身為五品的王安權,早就已經聞到了一股濃重的血腥味。
“你先忙去吧。”王安權沖著管家擺了擺手。
“是,大人。”管家懂事兒地行禮,轉身離去。
“啪!”
王安權見他走遠,就立馬打開了錦盒,但低頭一看,卻當場愣在了原地。
錦盒中,竟是一片血漬呼啦的景象,赤紅的鮮血已經染紅了棉墊,甚至都已經透過錦盒縫隙,滴落在了地上。
一根完整的右手小拇指,就在一片赤紅之中,顯得非常鮮活,切口也非常整齊。
王安權怔在原地,甚至都不用散發神魂感知,就瞬間認出來,這根小拇指是大兒子文平的。
“槽&*^@%……!”
他登時頭皮發麻,一股怒氣攻心,且咬牙罵了一句后,就要去找虞天歌算賬。
文平才十幾歲啊,還只是個孩子,我不過就是想要看看他活沒活著,你至于下手這么狠嗎?!
王安權心里怒到了極致,拔腿就要往獨棟二樓走。
“老王,老王……!”就在這時,夫人珠珠迎面走了過來,急迫道:“你在這兒干什么呢?”
“啪!”
王安權見到了老婆后,便下意識地合上了錦盒,并塞入袖口問道:“我來見個人,怎么了?”
“哦,剛才那個該死的虞天歌突然來了正院,且莫名其妙地交給了我一瓶接骨膏,說此物三日內有效,可令斷骨重接,皮肉重生。”珠珠拿著一個小瓷瓶,眉頭緊皺地問道:“他……他說你用得到,這究竟是什么意思啊?為什么你會用得到啊?!”
王安權聽到這話,心里恨得牙都快咬碎了。
虞天歌為什么會命人剁下自己兒子的一根手指?又為什么把接骨膏交給珠珠?那就不是為了敲打自己,告訴自己,你提的要求太多了,所以,你要擺清楚自己的位置,不然,老子隨時都可以要你兒子身上的任何部件,也可以決定這些部件造成的傷害,究竟是十分短暫的,還是永久性的。
今晚就要動手,為了確保不發生任何意外,所以虞天歌的這個警告,是十分血腥,充滿寒意的。
王安權想到這一點后,便立馬冷靜了下來。他心里也很清楚,現在自己去找虞天歌,其實是什么都做不了的。只罵幾句有用嗎?動手了,那后面兒子的大腿還要不要了?
他強迫自己恢復理智,從夫人手上接過藥膏,而后便說道:“你回院中準備吧,我還有別的事兒要干。”
“你管他要兒子的精血了嗎?文平安全嗎?!”珠珠急迫地傳音問道。
“很……很安全。”王安權摸著袖口中的錦盒,硬著頭皮回了一句。
……
不多時,府衙正殿中的一間雅房內。
王安權站在陰影中,低聲沖著任也說道:“送我兒子斷指的那個人,大概二十歲左右,個頭中等,身著青色布袍,灰色布鞋,且滿臉都是麻子。他來之前,并沒有乘坐馬車,離開時,向北走了。你現在趕緊去追,看能不能通過他,查到我兒子的下落……!”
任也化身女尸,挑著眉毛,心生反感地問道:“這虞天歌,真的把你兒子的手指砍下來了一根?”
王安權沒有回話,只將錦盒推給了任也:“從這個事情開始到現在,我從來沒有耍過任何花招,也竭盡全力地在配合他了……但這虞天歌……卻根本沒有拿我當人啊。”
任也沉默半晌,并沒有去開盒驗證,只低聲安撫道:“放心吧,我會盡全力救你兒子的。”
“拜托了!我王安權對天發誓,只要你能救回我兒子,我一定幫你把鳩智,活著送回天都。”王安權的語氣中,難得充斥著一股切身可以感知到的真誠。
“好,我這就走了。”
“你等一下。”王安權起身道:“我讓家中的兩個小輩跟你同去,關鍵時刻,可以幫你跑腿,打掩護。”
“哦,對了,我還有一種特制的藥粉,你或許在關鍵時刻能用得到。”王安權抬手一翻,掌心中便多了一個小瓷瓶:“此物名叫迷魂仙香,乃是六品境的特殊丹粉……它可以亂人心神,甚至擴大人的欲望,燃燒時,無色無味,但會伴隨著一些灰燼。此瓶中的劑量雖然不多了,但關鍵時刻,應該也能對付一些高手,你拿著吧……!”
他說得很輕柔,但任也聽到這話時,卻是心神俱震,甚至連全身都泛起了雞皮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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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章七千字,還1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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