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野之中，曹天祿看著麾下兵丁在打掃戰場！

他身上的鎧甲已經多處碎裂！

戰斗！

贏了！

可是付出的代價并不小。

數萬楚軍將士，埋骨他鄉。

回望遠處城池，無比熟悉。

曹天祿輕輕閉上眼睛。

刀光，火光，仿佛在眼前閃爍。

那是幼時的夜晚。

那一夜，榮陽的質問依舊在邊環繞：“大哥，你為何要反？”

“為何？為了我楚國百姓可以嗎？你知道去年旱災，可是朝廷卻緊鎖關隘，又不撥賑災糧草！這茫茫百萬百姓！如何過冬？”

“朝廷無糧，恐出禍患！”

“去nm的！我就不信一點辦法都沒有！只要不想做，借口永遠都有。”

“朝廷有朝廷的難處！”

“多無益，我已戰敗！今日便斬盡血脈子嗣！定不要你難做！”

“大哥，不要！!”

曹天祿記得，刀光揮過，甚至來不及悲傷，娘親，哥哥，所有人，都成了刀下亡魂！

甚至刀光砍向自已的那一刻。

他都沒有來得及恐懼。

只是那道身影，沖了過來。

“將軍，戰場打掃完畢，咱們入城嗎？”

曹天祿身邊，一個半妖軍士，躬身稟告，打斷了他的思緒。

嘆息一聲！

“走吧，去看看！城中或許還有妖族余孽，盡可能清理的干凈一些。”

他翻身上馬。

向著遠處城池而去。

故地重游。

大馬踏進城池。

一片殘破之地。

妖族席卷，殺傷百姓不知多少。

殘垣斷壁。

濃郁的血腥氣。

曹天祿握著韁繩的手，更緊了。

“朝廷兵馬！是朝廷兵馬！”

不知是誰大喊著一聲，才有人從四面八方鉆了出來！

偌大的城池中，從安靜，變成了狂歡，又變成了哭泣。

曹天祿騎著馬，走在街道之上。

“噠！噠！噠！”

馬蹄聲音清脆。

一如當年出征時，他跟在車架后面聽到的一般。

或許是年齡大了，當初一些不在意的細節，似乎在現在，格外清晰。

那時候，他不明白，自已為什么出征。

現在想想，只怕當時，便已經存了若是戰敗，便自斬全家之念！

可是，真的有勝利的機會嗎？

小時候，他不懂！

長大回頭再去看，分明是一場必敗之戰！

哪怕能夠戰勝榮陽，最后面對的，又會是什么？

“哪里有人連個尊者都沒有就造反的，蠢貨！”

街旁的百姓跪倒在地，沖著朝廷兵馬。

瘋狂叩首。

“多謝將軍救命之恩！”

“多謝將軍！”

看著叩謝的他們，曹天祿眼中閃過一絲厭惡。

為什么要謝？

如果不是朝堂那位....

可是，自已又不該謝嗎？

自已那些浴血沖殺的將士，不該謝嗎？

“王爺！您回來了！您終于回來了!您來救我們了！”

突然，街角一滿頭白發的老人沖了出來。

這老人已然不知多大年紀，須發皆白。

只是身子骨還硬朗。

他此刻，老淚縱橫。

看著曹天祿，扯著脖子大喊：

“王爺，是我啊！我當年隨您去造....唔...”

老漢的嘴被捂住了。

是他的兒子，年歲同樣不小。

按著老漢跪倒，沖著曹天祿瘋狂叩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