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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102 章 上京番外(完)

    魏蘊跟自己說,平心靜氣、平心靜氣……她一定要心平氣和林章好好說話。

    然而一抬頭,便看見了那個身著淺緋官服的女子,她瞬間一口氣提了上來!

    林章不會舊情難忘至今吧!他明明——

    哦,她夫婿在旁邊呢。

    魏蘊氣稍順了一些,雖然她對陸無憂已然改觀,但也確實沒了興趣,她……等等,林少彥那是什么表情!

    她忍不住走上前。

    那邊夫妻倆跟她客氣點了頭便走了。

    林章見她,有些無奈道:“你怎么來了?”

    魏蘊轉頭看了一眼賀蘭瓷的背影,控制不住自己的嘴道:“你就這么念念不忘?”

    林章微微皺眉道:“你不要胡說了。”

    “我哪里胡說了?你不就是喜歡這種安靜文雅的大家閨秀!”魏蘊也不顧這是在別人的店里,“可現在人家夫妻感情好得很,根本不可能看得上你。”

    說完,她就后悔了。

    林章二話不說先把她扯出了店外。

    都知道魏二小姐又來撒潑了,也無人敢跟出去聽墻根,她自己的隨扈也避得遠遠的。

    林章依然看起來溫文,卻神色有些淡道:“你要發火沖我來,不要遷怒其他人。”

    魏蘊剛想頂上一句她又沒說錯什么,可對上林章明顯不悅的神情,她忍了忍,告誡自己要心平氣和、心平氣和……心平氣和個鬼啊!

    “你就是喜歡她!你就是后悔娶我!是不是因為有我在,你晚上連府都不想回……有本事你就跟我爹跟我外祖母說,你要跟我和離!我們不過了!”

    林章一愣道:“我什么時候府都不想回了,是因為……”最近刑部的事多,但他也是真的被折騰得有點累了,他轉口道,“口口聲聲說要和離,是你不想跟我過了吧。”

    對方喜歡的是霽安那樣風趣瀟灑的人,自然跟他這樣木訥無趣的人只是湊合。

    林章心平氣和道:“縣主看不上我也無妨,你真心想要和離,在下也不會攔著不允,反正……”令人不悅的念頭一閃而過,“算了……”林章當下轉身要走。

    魏蘊見他似是真心不想跟她過了,才慌了神。

    “林章,你給我站住——”

    “林少彥——”

    眼看著林章要進店里了,魏蘊深吸一口氣,猛地撲上去從身后一把抱住了他:“——別走。”

    林章被她撞得往前傾,差點栽倒,頓時也一怔,道:“松手,這樣成何體統。”

    “我不管,總之你不準走。”

    雖是大晚上,四周都沒什么人,但這么拉拉扯扯也確實不太好看,林章拽不開她,只好道:“行,我不走了,你放開我。”

    “那你轉過頭來。”

    林章被她死死抱著,人都有點發僵,無奈之下,只得轉過頭去,然而下一刻,他便瞳孔震顫著動彈不得。

    因為魏蘊正毫無顧忌地,勾著他的脖子,在大街上,把唇貼了上來。

    (五)

    這家館子離皇城近,離他們府上也不遠,夜半清風吹拂,明月伴行,倒也愜意,當是飯后消食,兩人索性乘月徒步而歸。

    只是,賀蘭瓷看著摘了官帽,頭上戴著一支張牙舞爪發簪的陸無憂,不由道:“你一定要戴著那個嗎?”

    陸無憂道:“不是你覺得襯我?”

    賀蘭瓷有些一難盡,襯倒是真的襯他,就是著實夸張,也難怪林章剛才看見表情那么驚奇。

    陸無憂繼續道:“其實我跟他講過。”

    賀蘭瓷疑惑:“講過什么?”

    陸無憂慢慢悠悠道:“回京敘舊嘛,原本是想跟他談談在晃州的趣事,結果聊著聊著,不免談及夫人在晃州與我琴瑟和鳴,夫妻恩愛,對我生死相許之事,譬如趴在我身上哭著喊著說……”

    賀蘭瓷越聽越不對勁:“你……”

    陸無憂笑道:“怎么了?我跟其他人也說了,不是單跟他說的。”

    “……!”

    半晌,賀蘭瓷無奈道:“沒什么,你想說就說吧,但是……”她很認真道,“陸大人,你這樣,將來致仕了恐怕會沒有朋友。”

    不過辛苦了一天,也總算回到府里。

    如今的陸府里除了玉蘭樹,還新栽了其他樹苗,長成之后,連綿成蔭,從府外就能看見樹影婆娑,影影綽綽。

    陸無憂還著人新挖了池塘,丟了好些魚苗,布置了假山怪石,嶙峋而立,又新修了涼亭和水榭,夏日坐于其中,可玩賞游魚細石,可乘涼吟風弄月,總之府邸越發似模似樣起來。

    都這個時辰了,自然除了沐浴就寢,也沒別的事了。

    兩人換了干凈寢衣,準備上榻前,陸無憂意有所指地提醒她道:“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賀蘭瓷此刻正梳攏著微濕的長發,輕道:“沒忘,你等我一會。”

    鍛煉了這么久下來,外加陸無憂還給她找了幾本稱為“武功秘籍”、“內功心法”的小冊子,要她照著練,雖然賀蘭瓷仍未能飛檐走壁,但確實已不怕別人以武威脅,偶爾還覺得自己能捉捉小賊。

    近月,她發現自己體內漸漸有了一股微弱的熱氣。

    現在正根據陸無憂的指點,試圖將熱氣外放,弄干頭發……

    但好像確實不是那么容易……

    她搓了半天,頭發還是有點濕。

    賀蘭瓷嘀咕著抬起頭,妝臺前的銅鏡里,能看見陸無憂長身玉立倚在床柱旁好整以暇等她,青絲披散,一雙桃花眼睨過來,眼波如醉,正肆無忌憚地散發著勾人的意欲。

    她用梳子捋頭發的手都不禁一停。

    陸無憂啟唇,一字一句慢慢道:“明日休沐,可以不用上衙,今晚睡遲點也無妨。”

    “瓷瓷。”他換了稱呼,音色也低下來,和他的笑容一般,溫柔繾綣中透著一分妖里妖氣,“所以,你想怎么玩弄我都可以。”

    賀蘭瓷:“……”

    真是久違的說法。

    但她心臟加快跳動,搏動激烈,耳尖隱約也開始發燙,臥房里燭火躍躍,在男人溫潤的輪廓上濃淡涂抹,賀蘭瓷也好像被蠱惑到了似的。

    算了,不梳了……

    賀蘭瓷放下梳子,挪步過去,很自然地伸長了手臂,微微仰首。

    陸無憂極配合地低下頭,眼睫低垂,唇畔泄出些笑意,像合該如此一樣,契合地吻到了一起。

    以前親得熱烈,現在親得纏.綿。

    當初賀蘭瓷確實不太會親,這么多年過去,親了不計其數次,自然也今非昔比,比如她現在就知道不止自己口中被逡巡時會顫栗,她伸舌頭進陸無憂口中時,他也同樣會。

    鼻腔里發出些低沉但又煽情的聲音。

    陸無憂嗜甜,口味一直沒變,過去她就覺得他那張時常胡亂語的嘴品嘗起來意外地帶點甜味,后來又疑心是自己的錯覺,畢竟人的嘴不可能因為吃糖吃多了就帶甜味。

    可……

    賀蘭瓷半闔著眼眸……現在她確實覺得唇舌間若有似無縈繞著淡淡清甜,像陸無憂身上的味道,她不自覺地又更纏緊了一點舌尖。

    陸無憂滾.燙的手指托著她的腰際,似乎想把她往上抬一些。

    但賀蘭瓷已經踮起腳尖了,手臂也掛在了陸無憂身上,幾乎身體重量全部依附于他,鼻端亦盈滿了他的氣息,間或松唇呼吸,但下一刻,又會緊貼到一起,糾纏著嬉戲、逗弄,賀蘭瓷的身子都開始漸漸發熱,攀在陸無憂背脊上的手指也屈屈伸伸,在他背后若有似無地撓動。

    陸無憂托她托得更緊。

    賀蘭瓷腳尖都快挨不著地了,寢衣下的胸膛起伏,因為貼得太近,甚至有些被擠壓到,呼吸越發不暢。

    她悄悄睜開眼睛。

    陸無憂的眼眸還被睫羽覆蓋著,親吻時露出的側顏格外認真,賀蘭瓷原本想說陸無憂至少讓她的腳站在地上,可這么望去時,心尖一軟,猶豫間,已經被陸無憂整個抱起。

    賀蘭瓷短促叫了一聲,倉皇下,寢鞋落地,只能赤足踩上了陸無憂的鞋背,唇卻還貼著。

    她輕咬了他的下唇。

    陸無憂輕笑一聲,跟她玩鬧似的互咬了一會,才放開她的唇。

    賀蘭瓷忍不住道:“……你打聲招呼!”

    “想抱抱你。”他輕聲說著,松開一只手,唇在她的耳際游移,手卻沿著微敞的襟口向下,似乎在聞她身上的馨香,又似乎在檢查她沐浴有沒有洗干凈。

    賀蘭瓷呼吸凌亂。

    陸無憂輕喘著道:“對了,要試點新鮮的嗎?”

    賀蘭瓷:“……”

    提起這個,就不得不提到,當初花未靈送賀禮時,送來的那個小紅箱子。

    曾幾何時,賀蘭瓷對著那個小紅箱子里放著的東西面紅耳赤,淡定不能,當時絕想不到有朝一日能拿出來對著書冊一個個試著用。

    ……其實她真的不大記得了。

    但陸無憂記性確實好,回上京沒多久,就找人翻了出來,東西未曾用過,都還新著。擺進臥房里,賀蘭瓷見到,還愣了好一會。

    陸無憂狀似隨口道:“要試試嗎?反正都是現成的。”

    賀蘭瓷雖然已今非昔比,但對未知仍有一絲忐忑:“這些……到底是怎么用的?”

    有的她大致能猜到,但有的確實看不出來。

    陸無憂用指節抵著下頜,思忖道:“其實我也不完全清楚,可以……”他望向她,“邊研究邊試試看。”

    賀蘭瓷未雨綢繆道:“不能光在我身上研究……”

    陸無憂很慷慨笑道:“在我身上也無妨。”

    賀蘭瓷一個個拿起,端詳了一會,揣摩著用法,不自覺臉頰微紅道:“……是不是不太正經?”

    陸無憂振振有詞道:“這本來就是天地間最正經的事之一了,如今不過是增加些趣味罷了。”他拿起一顆內部空心形如銀珠的小鈴鐺,其下還拴著細細的鏈子,指尖輕晃,有些沉悶的水流聲,拿在手里沒一會,就開始發熱,“這個倒是有趣。”

    賀蘭瓷也接過,奇道:“是拿來捂手的嗎?但也太小了……”

    陸無憂欲又止道:“……我覺得可能不是。”

    賀蘭瓷:“……?那是做什么。”

    當然,后來沒過多久,賀蘭瓷就在羞恥中,知道是怎么用的了……也逐漸地知道了,其他亂七八糟的小器物是拿來做什么的。

    然而即便如此,聽到陸無憂這么說,她還是不由緊張道:“……你要試什么?”

    陸無憂親了一下她的鼻尖道:“沒什么,就是那天翻出件舊衣服,所以想來懷個舊。”

    賀蘭瓷疑惑道:“還有什么懷舊的?”

    她不由想起,他們當初回青州,去江流書院時,問山長要的那兩身天青儒衫,回去之后,那兩身衣衫就被他們弄得臟污不堪了。

    陸無憂惡趣頗多,行事時叫她“姜小姐”,還要賀蘭瓷配合掙扎。

    她盡力配合,忍不住笑出聲時還被陸無憂挑剔不夠認真再來一次……她只好努力忍笑,端著面如霜雪的臉用心再來一次,雖然認真想起來,還的確是挺刺激的。

    有時候覺得不止陸無憂遺憾,她也隱約覺得,當初兩人對面三年,光顧著陰陽怪氣對方,確實有些浪費了。

    正想著,陸無憂把她放在榻上,已起身離開。

    不一會,陸無憂再回來,已身著緋羅袍,腰間是光素銀帶和藥玉佩,帽檐覆蓋著銀葉簪花。

    賀蘭瓷一怔道:“這不是……”

    恍惚間,時空交錯,似乎回到那年陸無憂剛中狀元,春風得意穿著狀元吉服御街夸官時的模樣,她剛心頭一動,突然見到另一樣物事,立刻脫口道:“你把它拿過來干什么!”

    說著,賀蘭瓷迅速起身,緊張極了去接她的嫁衣——她確實把它供起來了。

    “你當初不是還遺憾只能穿一次嗎?”

    陸無憂又理了理自己微皺的襟口,道:“早想看你再穿一次了,順便懷個舊,再……”他跟變戲法似的拿出兩根紅燭,放在條案上點燃,“補一個洞房花燭。”

    賀蘭瓷抱著她裙尾曳地輝煌耀眼的大紅嫁衣,也稍微有一點動心。

    仔細想來,兩人初次,雖然穿得很像那么回事,可實際卻是迫不得已。

    真正新婚洞房時,卻又什么都沒做。

    而且這裙子確實很漂亮。

    “那你等我……”賀蘭瓷小心翼翼把嫁衣放到一旁,開始翻箱倒柜找她收起來的妝奩匣子,“涂點脂粉,還有……盤個發髻。”

    這時換陸無憂怔愣了:“你只是穿上便已經……”

    賀蘭瓷道:“不行。”然后開始忙活起來。

    陸無憂仿佛看見那個認認真真給自己準備嫁妝的姑娘,并非期待中的婚事,仍然是她一生中唯一的一次,他甚至有些慶幸——慶幸自己凡事盡力的性子。

    至少給了她一個還不算差的婚儀。

    陸無憂等她換上嫁衣,才漫步過去,手指流連地掬起她一頭潤澤如瀑的青絲,道:“發我幫你盤吧。”

    賀蘭瓷對著銅鏡,學著她表姐的樣子在臉上搗鼓,同時懷疑道:“你會盤女子的發髻嗎?”

    陸無憂輕笑道:“說什么呢?我不是無所不能。”

    片刻后。

    賀蘭瓷看著鏡子中自己古怪的發髻,篤定道:“你確實不會。”

    陸無憂咳嗽了一聲道:“這不是挺好的嗎?”

    賀蘭瓷用手掌比劃道:“感覺快要沖到天上去了。”

    陸無憂試探道:“……飛天髻?”

    賀蘭瓷提高聲音道:“那也不是筆直的一根朝上啊!”

    陸無憂沉吟道:“無妨,明天我就讓它叫飛天髻。”

    賀蘭瓷道:“……陸閣部,你這是濫用職權。”

    陸無憂道:“嗯,沒錯。賀蘭御史后天盡管去彈劾本閣部。”

    他還在伸指她的發髻上彈了一下。

    “……”

    賀蘭瓷深吸一口氣道:“反正也是你看,待會也是你拆……”

    “說得很對。”陸無憂笑著抱起她,低頭看著懷中精心妝點后,身著大紅嫁衣,美艷妖嬈不可方物的女子,輕聲道,“是我的新娘子。”

    賀蘭瓷窩在他懷里,小心注意別壓著裙褶,突然看向紅燭道:“要不要把燭火滅了?”

    “嗯?”

    她清透的眸子又望向陸無憂:“我剛才想起我們當初……”

    陸無憂立刻會意,配合地隨手將燭火滅了。

    四周沉于黑暗,他把賀蘭瓷小心放在床榻上,自己也翻身上榻,雙手撐在她身體兩側,臉龐近在咫尺,氣息交纏,他揚起唇角,喉結輕滾道:“……賀蘭小姐,怎么辦?”

    賀蘭瓷又有點想笑。

    她手指勾住他紅袍里雪白的襟口,回想著自己當初是怎么說的……

    話到嘴邊,賀蘭瓷凝望著眼前面龐清逸的俊俏郎君,身體也有些酥軟,唇瓣一抿,她將他拉低了些,附唇到他耳邊,吐氣道:“都這樣了,你還問我……”她眨著眼睛,輕笑道,“陸公子,我想……”

    后半句話已瞬間淹沒在了陸無憂驟然襲來的親吻中。

    (六)

    幸虧第二日休沐,不用早起。

    當然公務繁忙起來,休沐與不休沐的差別只在于去衙門的早晚,賀蘭瓷也不過比平日多睡了一個時辰,就打算爬起來,不想還未動身,便被人撈過來,又按在懷里好親了一會。

    親得她兩條腿都不住掙動,陸無憂按著她,語氣懶散道:“你別動了,不然待會真走不了了。”

    賀蘭瓷意識到什么,輕聲道:“要我幫忙嗎?”

    陸無憂道:“不必,讓它自己消停吧。”他就著這個姿勢,撐住手臂坐起來,居然還叨念了幾句,“紅塵醉死溫柔鄉。”

    賀蘭瓷在他唇上親了一下,便先爬下去穿衣了。

    “……不過我是真的打算上奏,小懲大誡,免得來年考評又要頭疼。”她斟酌道,“還有刑部給事中的人選你再考慮一下。”

    陸無憂笑笑道:“行吧。”

    通政司一大早就收到了賀蘭御史送來的彈章,抄錄的官員亦是發愣。

    “小賀蘭大人這是……”

    “你沒看錯,她在彈劾陸閣部,覺得他對考評不過的官員懲戒過于寬松,不能叫底下官員引以為戒,建議直接罰俸停職,嚴重者貶官。”δ.Ъiqiku.nēt

    “……這,還要呈報給內閣嗎?”

    “不然呢?”

    通政司幾位抄錄官面面相覷,心里都在嘀咕。

    她上彈章,陸閣部知道嗎?這是夫妻吵架了?還是……什么他們不能了解的情趣?

    “就……照抄吧。”

    賀蘭瓷仔細看過卷宗,去刑部大牢提審了犯婦,又親自去那戶人家附近走訪,因為還有別的事務要忙,斷斷續續查了足有月余,才算弄清楚事實……私通是假的,有人蓄意不軌,栽贓嫁禍是真的。

    等案子差不多水落石出,賀蘭瓷才算正經休沐了一日。

    表姐姚千雪算著日子照例又來探她,即便為人婦為人母,也不能阻止她打聽上京熱鬧的心,賀蘭瓷從她這里得知了不少舊人舊事。

    譬如當年那位云陽郡主,后來總算遠嫁了另一位藩王,大抵是為了離開上京這個傷心地,安定伯小姐倒是至今未嫁,不知是否因為過去陰影。

    還有個不大不小的風波,前曹國公世子瘋瘋癲癲了數年一朝醒來,似乎對家人胡亂說了些什么,不過話未說完,他人又暈了過去,至今未醒。

    賀蘭瓷總懷疑是陸無憂的手筆。

    陸無憂對此笑而不語,只說:“別關心他了,來關心關心我們的兒子吧,捷報頻傳呢。”

    阿歸認祖歸宗之后,在上京待了一陣子,對固守京畿實在沒什么興趣,干脆去了邊關打北狄,戰績斐然,還抓了在工部掛名的倒霉周寧安一并去,負責研究攻城器械。

    唯一沒什么長進的大抵是賀蘭瓷的親哥賀蘭簡。

    似乎無論時日如何變更,他都是一樣的,不求上進,且由于妹妹和妹夫太過上進,他現在日子格外愜意,還入贅了門不錯的親事,上回賀蘭瓷看見他又不知哪抱了只花紋斑駁的小貓,正和她的新嫂子一塊快樂地逗弄著,賀蘭簡傻樂,他媳婦也傻樂,看見賀蘭瓷還招呼她一起來逗貓。

    賀蘭瓷有時候都懷疑他是不是抱錯了。

    然而他與她爹賀蘭謹樣貌確實又有幾分相似,只是脾性沒學到半分,她爹如今還在益州鞠躬盡瘁,恨不能為大雍出盡最后一份力,賀蘭簡連家業都不怎么過問……要說是小時候她爹對他們兄妹倆不聞不問,才導致他如今這樣,但賀蘭瓷卻與他截然相反……總之,是個不解之謎。

    陸無憂則安慰她道:“這世道有上進的人,自然也有不上進的人。你兄長這樣,不管別人如何評價,至少他自己是逍遙自在的。”

    賀蘭瓷休沐,陸無憂也抽出一天空來,說著要不要帶她去看看蓮花潭,或是廟會煙火。

    她很誠懇道:“留在府里吧。”

    以往想去,是因為天天待在府里,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現在不同,天天在府外忙碌,留在府里閑散度日,反而成了稀罕事。

    陸無憂笑笑道:“也好,馬上入夏了,可以去水榭坐坐。”

    建好之后,賀蘭瓷還是頭一回過來看,坐在廊下,水風輕緩,水榭旁有剛長成的垂柳,垂絲入水,水面清澈如鏡,碧波輕漾。

    陸無憂道:“是不是還不錯?我堂舅幫忙修的,花的銀子不多。”

    她看了會池塘中悠然自得的小魚,忍不住道:“今年會試是你主考,那……”

    陸無憂敲敲廊柱:“你怎么這還要聊公務。”

    賀蘭瓷噤聲道:“……那就不說了。”

    陸無憂也一頓,道:“算了,你想聊就聊吧。”

    賀蘭瓷道:“我發現我確實還是比較喜歡忙起來的時候。”

    陸無憂奇道:“這還需要發現?”

    賀蘭瓷被他一噎,看向遠處,轉口道:“但也喜歡和你在一起的時候。”

    陸無憂又敲了兩下廊柱道:“賀蘭大人,知道我愛聽,都會用這種話哄我了。”

    賀蘭瓷坦然道:“說點實話罷了,沒有在哄你。”

    陸無憂笑著站起身,拍了一下水榭中間一個突兀的圓桌,只聽咔嚓兩聲機括運轉,從下面浮起了一口銅鍋,他漫聲道:“就知道你在這坐不住,所以特地叫人做的,回頭未靈來了也可以用。”

    ……還真是古董羹無處不在。

    然而賀蘭瓷也確實喜歡。

    很快,廚房里就端來了切好的菜,春暮夏初的晴好天里,坐在水榭中,聽著風聲水聲,吃著咕嘟咕嘟熱乎乎的古董羹確實很有偷得半日閑的快意。

    賀蘭瓷捋著頰邊碎發,剛抬眼,突然見陸無憂從懷中取出一個淺粉的錦囊放在桌上。

    似是從廟里求的,她有點意外。

    因為陸無憂這個人,不大信神佛,她偶爾去廟中進香,陸無憂也只接送她,并不入內。

    “……是廟里的?”

    陸無憂點頭道:“是回禮,我也沒想到我發現得這么遲,打開看看。”

    賀蘭瓷微微迷惑,她拆開錦囊一看,里面放了張緣箋,陸無憂飄逸的字跡認真寫著四個字。

    ——愿許來生。

    賀蘭瓷一怔,不過很快她摩挲著緣箋,笑起來:“這么肉麻,這都不像你了,不過……”

    陸無憂道:“不是你先肉麻的?”

    賀蘭瓷:“……?”

    陸無憂把他自己天天佩的荷包放在桌上,道:“你不會忘了吧。”

    賀蘭瓷只一眼就想起來了,不過佯裝記不得道:“嗯?你讓我想想?”

    陸無憂直勾勾看向她:“你最好想起來。”

    賀蘭瓷撲哧一下笑出聲來,隨手打開那個荷包,里面放著的緣箋早已泛黃,她的字跡,工工整整寫著四個字。

    ——愿君無憂。

    “這哪里肉麻,陸無憂不就是應該無憂無慮。”

    此生無憂,來生無憂。

    “想起你是什么時候送我的,我還天天戴著,就覺得肉麻得不得了。”陸無憂拿起那個淺粉的錦囊,低聲道,“所以你到底愿不愿意?”

    賀蘭瓷道:“有筆嗎?”

    “嗯?”

    “只許來生才不像你,要許不是應該寫上生生世世嗎?”賀蘭瓷笑著道,“那我也是愿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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