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有良之前就受過一回刑,身上盡是打眼瞧不出的暗傷,被架著胳膊拖出來時,雙.腿無力地拖在地上。
薛恕也不同他多說廢話,將他綁著雙手吊在架子上,又命人搬來燒旺的炭爐,用鉗子夾著一雙鐵鞋放上去燒。
“查抄出來的賬目與虧空數額對不上,殿下便差咱家來問問萬大人,少了的賬都進了誰的口袋里?”
萬有良拼命搖頭:“我真不知道,知道的我都說了。”
薛恕驀地笑了聲:“萬大人怕是不認識這是什么吧?”他用鉗子將那雙在炭火上燒得微微發紅的鐵鞋夾起來:“這鐵鞋名叫紅繡鞋,知道為什么取了這么個名字么?”
不用萬有良接話,他便自己答了:“鐵鞋放在火上燒,時候長了,可不就燒得通紅了?”
他將那雙燒得通紅的鐵鞋放在萬有良懸空的腳下,飄在半空中的陰冷嗓音忽然沉下來,仿佛無常索命之聲:“咱家看萬大人,是想試試這紅繡鞋的滋味了。”
燒紅的鐵鞋散發著滾燙熱氣,距離萬有良的腳尖不過兩寸。
“我說,我說。”萬有良拼命屈起腿,身體在架子上晃動:“是陳河,他抓住了我的把柄,每年進項我都得分他六成。”
“戶部侍郎陳河?”薛恕將朝中官員的名字過了一遍,很快就找到了對應的人選。
“他一個人能有這么大膽子?背后之人是誰?”
“是三皇子。”一旦開了口,萬有良便再沒什么好顧慮的。腳下燒紅的鐵鞋如同催命符,他不敢有絲毫隱瞞,竹筒倒豆子一般全都交代了。
萬有良任職轉運使的第一年,正是陳河奉命前往長蘆鹽使司巡視鹽課。除了方正克這個老頑固之外,從前數任巡鹽御史到地方鹽使司巡視鹽課時,都只是走個過場罷了。
畢竟鹽政水深,誰也不想惹上一身騷。
那時萬有良還遠沒有現在謹慎,不慎被陳河抓住了把柄,以此威脅他每年將進項分他六成。
風險全是他擔著,大頭卻給了陳河,萬有良心中自然不愿,但迫于威脅,只能捏著鼻子認下了。但他也不是坐以待斃之人,在送走陳河之后,他便派了人暗中跟蹤陳河,想尋他的把柄。
結果沒想到,卻意外發現他以“冰敬火炭”為由送給陳河的孝敬銀子,全被暗中送到了三皇子的私宅去。
知道陳河背后竟是三皇子后,萬有良便不敢再折騰,乖乖按期將孝敬銀子偽裝成“冰敬火炭”送到陳宅。
若不是今年趙家忽然退出舉家遷往望京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他心中不安,去信求到了陳河那兒,暗示自己愿意效忠三皇子,求陳河替他解決了趙家的麻煩,也不會有后頭這些事情。
“你手中可留有證據?”薛恕問。
“沒有。”萬有良搖頭:“陳河行事非常謹慎,每次都是派自己的心腹經手,不留下任何證據。”
一開始他還想留下證據,后頭知道陳河背后的人是三皇子,也就歇了心思。
薛恕若有所思。
萬有良說得多半是真話,但沒有證據,真話還是假話都沒有差別。
他朝邊上的士兵瞥了眼,丟下一句“用刑”,便去尋殷承玉復命去了。
身后萬有良撕心裂肺的嚎叫與痛罵聲被隔絕在底艙。
薛恕審完人,才剛到亥時正,從鄭多寶處打聽到殷承玉才醒了,便進屋去同殷承玉回稟審訊結果。
殷承玉是知道殷承璟必定插手其中的,卻不知道殷承璟手底下的棋子竟然是陳河。
陳河是江浙人士,成宗年間的榜眼出身,官居戶部侍郎。大約在兩年前,他被隆豐帝派往長蘆鹽使司,巡視長蘆鹽課。
此人政績不斐,又長袖善舞,也算是南方派系官員的領頭人之一。
殷承璟能將這樣的人收為所用,確實有幾分本事。
“既然沒有證據,那便造出一份證據來。”殷承玉思索片刻,心中便有了成算:“你去將那老道士單獨提出來,讓萬有良口述,老道士造出往來書信來。孤若是沒記錯,這批押送回京的卷宗里,就有陳河的批注和鈐印。”
上一世殷承璟能利用忘塵道人造出證據構陷虞家,如今他自然也能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若是從前,他不屑用這種卑劣的手段。
但現在,不論對錯好壞,他只要贏。
生了灰的前塵舊事再度被勾起,殷承玉垂下眼,眼底劃過陰霾。
再看見杵在跟前的薛恕,心情便越發的壞了。筆趣庫
他瞇眼打量著薛恕,無法宣之于口的舊事在心底翻涌,郁氣堵在胸口,便有惡意滋生出來。
想要折騰他。
這念頭在心底滾了幾圈,殷承玉便叫人拿了一小筐山核桃來。
他放松身體靠近圈椅里,雙手交疊,右手緩緩轉動著左手食指上的玉戒。
“孤忽然想吃核桃了,你替孤剝。”
隨著一筐山核桃送來的,還有剝殼的工具。
山核桃的果仁味美,但核桃皮堅硬,果仁細碎,十分難處理。但因殷承玉喜愛吃琥珀核桃,鄭多寶每年秋都會讓人存一批帶皮核桃備著。
船上這一筐核桃,還是鄭多寶特意命人從山中獵戶處收來。
薛恕看他一眼,悶不吭聲地拿起工具,有些生疏地剝起核桃。
殷承玉就坐在上位,支著下頜看著他。
剝核桃仁可是個瑣碎活兒,但他臉上卻不見半點不耐,垂著眼認真挑出完整的核桃仁放進碟中。
不過一刻鐘,他的動作就非常熟練了,白瓷碟子里鋪了淺淺一層核桃仁。
殷承玉心口的郁氣愈發不得紓解,不上不下憋得慌,他瞇著眼,故意道:“其實孤根本不愛吃這東西。”就是想故意折騰你罷了。
薛恕默了默,抬眸凝著他,似有不解:“殿下為什么不高興?”
他對殷承玉的情緒十分敏.感,從殷承玉說要讓老道士去偽造文書時,他的情緒就不太對勁了。
“自然是因為惹孤生氣的人太多。”殷承玉隨口道。
薛恕皺起眉,沒有半分猶豫地說:“那我替殿下殺了他們。”
不防他忽然說出這么一番話來,殷承玉愣了下,旋即失笑,堵在胸口的那股氣也隨之散了。
“那你可殺不干凈。”
他傾身上前,指尖點在薛恕唇上,沿著下頜線條垂落,按了按他的喉.結,壓低的聲音低沉微啞:“況且……若惹孤不高興的人里,也有你一個呢?”
他似笑非笑睨著薛恕,緩聲問:“也要殺了么?”
薛恕默然,努力回憶了一番,也不知道自己何時又惹了他不高興。但他還是道:“殿下可以罰我。”
“你倒是滑頭。”殷承玉聞就笑了,忽然抬手抓住他的衣領,將人拉近,兩人側臉相貼,幾乎是耳鬢廝磨:“孤不會殺你,只罰你,如何?”
作者有話要說:狗勾:罰我貼貼!
殿下:?
狗勾又在想桃子了。
抽200個寶發紅包!
馬上就要上夾子了,趁機給預收文打個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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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21年,小行星撞擊地球。
巨響過后,天空中懸浮起巨大顯示屏。一道稚嫩童聲宣布:“歡迎各位報名全人類生存資格考試,距離資格考試還剩365天,請大家努力刷題,賺夠學分,爭取活著畢業。”
至此,考試的陰影籠罩全人類。
災難降臨第10天,第九分區。
徐糾帶隊在各大考場外搜尋幸存者。
那些僥幸活著走出考場的人,或跪地痛哭,或瘋癲大笑,或絕望木然。
唯有傲然立于人群間的白嗣鳴衣裳如新,神色輕松,叫徐糾記憶深刻。
后來再見,是在同一考場,生死存亡時刻
白嗣鳴皺眉忍耐,滿臉痛苦煎熬。
徐糾嗤笑:“你要是實在害怕,我提前送你一程,可以少受些罪。”
白嗣鳴:?
他揚起下巴,指揮道:“你跳下去,把湖里的尸體撈上來,我帶你滿分出考場。”
這回輪到徐糾:???
滿分?別他媽是唬老子。
后來徐糾才知道,白嗣鳴這人,智商280,天才且自負,在殘酷考場里亦能游刃有余,但卻怕疼怕苦怕臟怕累,生活基本不能自理,得捧在手心里伺候著。.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