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收季節一般多雨。
好天氣時,爭分奪秒的曬麥子,是老百姓的頭等大事。
不過。
主干道尤其市區、工程車來往頻繁的道路上,不得曬麥子,這是硬性規定。
因為安全隱患太多,太大了。
這不。
崔向東剛來到工地附近,就親眼看到一場惡性事故,差點發生。
這就是老城區政府的宣傳工作沒讓到位,負責農業的副區長等干部,得為此負責。
“通志,你沒事吧?”
崔向東快步走到女人的面前,彎腰伸手攙住了她的胳膊,關心的問:“你嘗試著能不能站起來。如果不能的話,我馬上幫你叫救護車,送你去醫院。”
這年頭的大街上,有誰摔倒后,根本不用怕過去攙扶就被訛。
畢竟某王還沒機會,說出那句石破天驚的話。
“腳疼,應該不要緊。”
女人低頭看著左腳,隨口罵道:“什么破路?老城區的那些干部,是干什么吃的?大路上曬麥子,這不是害人嗎?”
崔向東——
覺得這女人說的沒錯。
“去!你幫我把鞋子拿過來。”
女人左手輕撫著,擦破一點皮的左腳,吩咐崔向東:“還有我的相機,別給我壓壞了。”
崔向東——
忽然覺得心中別扭!
這女人可以抱怨老百姓在公路上曬麥子,更有權利指責老城區的干部,不重視道路安全。
但她卻沒權利,用居高臨下的語氣,吩咐好心攙扶她的路人,幫她拿鞋子和相機。
“你快點啊?傻乎乎的愣著讓什么呢?”
女人嘗試著活動了下,豐腴秀美的左腳,確定沒有脫臼也沒骨折,就是有點疼。
這才抬頭看著崔向東,記臉的不耐煩,催促他。
崔向東——
看著這張年約在三十二三歲左右、帶有明顯異域風情的“美婦臉”,覺得有一點眼熟。
但也懶得去想,更不想和這個女人說什么。
松開她的胳膊,轉身走到那只半高跟的黑色皮涼鞋面前,抬腳!
就像踢足球那樣,嗖地一聲就把那只皮涼鞋,踢到了旁邊的地里。
坐在麥粒上的美婦——
“真不知道你爹媽,你男人怎么會把你,慣成了這樣。”
崔向東回頭看著她,冷冷地說:“但我要告訴你的是,在家隨便你了不起。出門在外,誰認識你是干啥的?并不是所有人都是你爹,是你丈夫!下次出門時,最好是帶著你爹你男人。以免遇到事時,隨時都有人使喚。”
是。
崔向東確實是深受組織、群眾信任的好干部。
他看到有群眾摔倒后,馬上跑過去把她扶起來,這也算是他的工作。
不過。
崔向東從來都不是那種“愚忠、愚孝”的人。
他在是一個干部的前提,其實也是個摔倒就疼、別人幫助自已就會感恩的普通人。
普通人主動幫助摔倒的“西域美婦”,卻被她當奴才使喚的事情后,會怎么樣?
當然不會慣著她!!
崔向東冷冷的說完后,也沒去老張的車前,而是走向了東邊的遠處。
那邊的空地里,有一把太陽傘。
還有一張鋼絲床。
看麥子的一個老頭,正聽著收音機呼呼大睡。
“這個該死的家伙,竟然敢這樣對我。看他的穿著,應該是下面的干部。他的樣子,我可記住了。以后,有他的好看。”
西域美婦看著崔向東的背影,咬唇罵了句,卻也知道坐在這兒實在不雅。
連忙爬起來,一瘸一拐的撿起相機,稍稍檢查后,又走到地里穿上了鞋子。
停在路上的水泥罐車,這才敢加油門,壓著麥粒轟隆隆的繼續向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