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飛轉,勾住地上的刀子飛回,阿南一把抓住刀柄,抵在他的胸前,抬眼看向后方的人。
巷子兩頭,已經被兩群蒙面持刀的人包圍,將她堵截于高墻之中。
寒雨紛落,天地一片迷蒙,只有縱橫的刀叢閃爍著刺目亮光。
阿南冷笑一聲,不以為意地拿刀背拍了拍被自己制住的蒙面人,:“你們講不講理呀,一群全副武裝的大男人,聯手欺負我一個手無寸鐵的姑娘家?”δ.Ъiqiku.nēt
口中說著自己是手無寸鐵的姑娘家,可她空手奪白刃的利落模樣,早已讓眾人噤若寒蟬,一時都不敢近身。
阿南一聲冷笑,橫過刀尖抵在蒙面人胸前,喝道:“讓開!”
面前眾人遲疑了一下,手中刀尖卻都不曾收回,顯然,他們接到的任務,比她手中人的性命更重要。
正在僵持間,身后傳來馬蹄聲,一隊人馬自街邊行來,有人厲喝:“宵禁將至,何人聚集于此?”
見來人不少,一眾蒙面人正在遲疑中,卻見當首之人已縱馬而來,正是神機營那個令人聞風喪膽的諸葛提督。
身后廖素亭探頭一看,當場捋袖子:“南姑娘,這是哪來的宵小之輩?讓兄弟們替你收拾!”
一見官府的人到來,那群人立即轉身奔逃。阿南將挾持的那個人一腳踹開,擺擺手對諸葛嘉道:“這雨夾雪的鬼天氣,打什么打,回家鉆被窩不暖和嗎?”
等人跑光了,阿南看向諸葛嘉身后:“殿下呢?”
廖素亭道:“殿下今晚宿在宮中,讓我們先回來休息,順便也告訴南姑娘一聲。”
“唔,辛苦了。”阿南掃了迅速撤退的那群蒙面人一眼,詢問地看向諸葛嘉。
諸葛嘉假作不知,抬頭望天。
而廖素亭則道:“走吧,南姑娘,今晚我定會守護好你所住的院子,絕不會讓任何人進入打擾你休息。”
猶在耳,結果不到一個時辰,廖素亭就打臉了。
大冷天泡了個熱水澡后,阿南舒舒服服地蜷在床上保養自己的臂環,調整好流光與絲網的精度。
就在她安靜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時,后院門忽然被人推開,隨即一行腳步聲傳來,聽來都穿著防水的皮靴釘鞋,整齊有序,即使在雨中行來,也絲毫不見雜亂。
阿南抬眼看見從窗欞間透進來的燈光,一排高挑的牛皮大燈,照得后院通明一片。
須臾,有人踏著燈光而來,走到了她的門前。
雨聲中一片寂靜,這么多人,連一聲咳嗽與粗重呼吸都不曾發出。只有一個老嬤嬤抬手敲門,替主人發聲:“南姑娘,我家主人相請一見。”
阿南將臂環調試好,跳下床來穿好衣服。
這么大的排場,這么嚴整的秩序,連諸葛嘉都不敢做聲,在應天城中,除了那家人怕是沒有別的了。
開門一看,果然不出所料,黃羅大傘下端正立于她面前的人,正是太子妃殿下。
“見過太子妃殿下。”阿南向她行了一禮,抬眼見不大的后院被隨行的人擠得滿滿當當的,便朝她一笑道,“殿下但有吩咐,盡可喚我過去,何必親自冒雨來訪?”
“當日行宮一別,頗為想念。今日得空,特來尋訪姑娘。”太子妃目光落在阿南身后的房間內,笑問:“姑娘房內可方便?”
阿南側身延請她入內,身后的侍女們捧著交椅熏香茶點入內,等太子妃安坐于熏香旁,端茶輕啜,侍女們才捧上一堆錦盒,擱在桌上,然后一一退下。
阿南在她對面坐下,心道,太子妃排場還挺大的,相比之下阿琰就隨便多了,甚至還在她的小雜院中當過家奴——雖然那一夜四周街巷所有人家都被清空了。
太子妃端著茶,徐徐開口道:“聽說南姑娘剛剛受驚了,因此本宮給你帶了些參茸鮑翅,另外還有珍珠粉與金玉,都是可以安氣寧神的東西,南姑娘盡管用。”
阿南隨意道:“這也不算什么,我是風浪里長大的人,打打殺殺都是家常便飯,有勞殿下掛心了。”
太子妃微笑頷首,目光落在她臂環的珠子上,想起兒子在眾多珠玉中唯獨取走這一顆的情形,輕輕一嘆開了口:“南姑娘,太子殿下曾因聿兒身上的怪病召見過傅準。聽說你之前在江湖上的名號是三千階,可惜如今不僅滑落,身上的傷口中,還埋著六處隱患?”
“是。”阿南沒料到她居然知道此事,挑了挑眉,“殿下既然知道了這些,想必也知曉,這雷火與山河社稷圖有關,我與皇太孫如今,是同命相連了。”
“我與太子對江湖中的機巧并不知曉,只聽傅閣主說,他們拙巧閣有早年留下的一套玉刺,他當時并不知道與山河社稷圖有關,因此拿來用在了你的身上,誰知這套玉刺竟是子母玉中的影刺,可以連通山河社稷圖,因此……。”
阿南朝她笑了笑:“難道他的意思是,我和皇太孫傷病連通,只是他無心之下的巧合?”
“傅準確是這般說的。只是太子殿下并不了解這些,因此只草草問過,并未深入詢問。可惜如今傅準消失了蹤跡,縱想要追問,也已經不知從何問起了。”太子妃面露不忍之色,憐惜地望著她,“南姑娘年紀輕輕,又如此驚才絕艷,本宮與聿兒一般,都舍不得你出事……”
阿南端坐不住,靠在了椅背上,找了個略微舒適些的姿勢:“太子妃殿下無須擔心,我是風浪里長大的人,隨時隨地面對不測,日日夜夜都在冒險,早已是家常便飯。更何況傅準都失蹤了,誰能控制我、控制我身上的影刺?”δ.Ъiqiku.nēt
見她神情輕松,太子妃這見慣了大世面的人,一時也不知如何回應:“性命攸關之事,南姑娘如何能這般冒險?”.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