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畢竟正在吃著人家請的酒菜,阿南還是善解人意地做出了錯愕震驚的表情。綺霞則掩嘴低呼:“真的嗎?好可怕哦……”
卓世子點頭:“所以你們要是看到特別粗壯的或者怪異的女人,記得通報我們,有賞金的。”
“好的,一定。”兩人一頭應著。
飯吃得差不多了,飽暖之后就生出了其他心思。阿南心里癢癢的,厚著臉皮問出了自己最關心的問題:“對了,你們神機營里,是不是諸葛提督最厲害啊?有沒有人……唔,地位很高,還長得……挺英俊的?”
畢竟,那天晚上那個人,被困機關的時候,諸葛嘉那誠惶誠恐帶傷過去解救的樣子,看來地位絕對不低啊。
卓世子揮著扇子,以一種“我輩中人”的意味深長的表情瞅著她笑:“有啊。我們神機營中,長相俊逸又地位不在諸葛提督之下的,只有一個人啦。”
阿南趕緊看著他,等待他吐露出來的真相。
“那就是內臣提督,我們的宋提督宋大人了。”他笑瞇瞇地夾一筷子菜吃著,不無同情地瞧著她,“諸葛大人是我營的武將提督,而宋大人呢則是內臣提督,是圣上親自派遣來的、宮中最信得過的太監,制衡監督全營。”
阿南手中的筷子頓時掉了下來:“太監?”
卓世子點點頭:“宮中很多太監宦官都長得格外清秀的,你不知道?”
阿南整個人都不好了,連筷子都忘了撿。
那雙讓她嘆為觀止的手,那令她產生異樣情緒的身材,那令人心旌搖曳的氣息,那個她不曾看清面容卻覺得肯定風華絕代的男人——
居然是個太監。
太監。
難怪胭脂胡同那么多姑娘招他,他卻不解風情視若無睹。
難怪被困在密室中時,他還如此有風度,盡量不碰她的身體。
難怪他年紀輕輕就能調動神機營,連諸葛嘉都要為他奔走。
原來,是個太監。
看著她臉色鐵青的模樣,綺霞忙給卓世子打眼色。而他想笑又不忍,只能拼命擠出一副同情的表情:“我們宋大人五官確實挺秀美的,之前也有姑娘對他傾心過,你不是惟一一個,想開點。”
“沒……我沒對他傾心。”阿南只有硬著頭皮這樣回答。
臉都沒看清,傾什么心啊。
——只是,想起那狹窄空間中,她握住過的那只手,他散在她耳畔的呼吸,他身上清冽的香氣,阿南感到了淡淡憂傷。
綺霞見她一副食不下咽的樣子,忙扯開話題問:“阿南,吃完飯送你回家嗎?你家在哪兒呀?”
阿南苦著臉,瞎話張口就來:“別提了,我才不回家呢。我兄嫂逼我嫁給一個老頭,我一氣之下就一人跑這邊來了。等我在這邊躲幾天,也許他們見沒指望了,能饒過我。”
“這么可憐?”卓世子正義感滿滿地拍胸脯,“把你兄嫂的名字和住處告訴我,我叫人去教訓他們一頓!”
“不用不用,我自己的事自己解決。”阿南忙推辭。
卓世子還想說什么,對街的酒樓里已經走出一群神機營的士兵,看見他在窗內和兩個女子吃飯說話,頓時都朝他們曖昧地笑。
有個年紀大點的軍官對他喊:“卓把牌,又抽空調戲大姑娘呢?趕緊去搜尋那個女刺客吧!”
“去去,真不解風情。”卓世子笑著站起身,從荷包中掏出一張名帖給阿南,“我得先走了,要是你兄嫂逼急了你就來找我,我替你撐腰!”
綺霞在旁邊附和:“對呀對呀,卓世子對我們姐妹可好了,他最憐香惜玉的。”
阿南接過名帖一看,巴掌大的名帖上用金線繪著狻猊,周圍煙霧繚繞,烘云托月地現出上面“卓晏”二字。ъiqiku.
不過等她翻過來看背面時,頓時嘴角抽了一下。
文德橋畔,定遠侯府。卓晏,字安份,又字守己,號消停,別號乖靜閑人,又號八風不動居士。
阿南仿佛一下子就看到了他爹娘求神拜佛想讓兒子別再折騰的模樣,捏著名帖忍不住笑出來:“多謝啦,你真是好人。”.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