擎天柱下,從人間趕來的后池遠遠見到兩道熟悉的人影朝這邊飛速逃竄,狐疑的迎上前去,待看清了兩人的面容,不由得一震,心底生出不安的感覺來。
“鳳染,你和常沁怎么會在此?”后池急道,她們明顯是在被追趕,難道鳳染去妖界盜了聚妖幡?sm.Ъiqiku.Πet
一物從鳳染手中拋出,落在后池手上,赤紅的聚妖幡刺痛了后池的眼,她停了下來,眉頭微皺,眼底滿是不贊同之色。
“鳳染,你不該管這件事,更不該把常沁卷進來。”
“后池,憑你一人之力,根本不能同時拿出聚妖幡和聚靈珠,我知道柏玄出了事,當年清池宮里他對我有恩,我不會置之不理。”鳳染拉著常沁從空中降下,落在擎天柱邊。
“后池上神,我們相識一場,你這個小神君該不會是不想和我這個妖族中人結交吧?”常沁揚了揚眉,英武大氣的容顏上帶著一抹調笑。
這一聲將周圍冷凝的空氣吹散,后池眉角微展,將聚妖幡收入袖中,朝常沁道:“常沁妖君善戰之名天下皆知,后池素來拜服,今日得你相助,實乃幸事。”
她說得極為鄭重,常沁愣了愣,但笑不語。
“鳳染,清穆是不是去了仙界?”回轉頭,后池望向鳳染的眼底多了一份篤定。既然鳳染會去妖界盜聚妖幡,那清穆的行蹤幾乎是不而喻了,她早該想到,她奪寶的行為是瞞不過這二人的。
“沒錯,清穆去了天宮,我們約好了在擎天柱下碰面,按道理他也快來了。后池,等會清穆一到,你們就和常沁離開,回清池宮也好,瞭望山也罷,今后百年,這件事平息下來之前,都不要再出來了。”
“你呢?”聽出了鳳染話中的意思,常沁搖頭道:“鳳染,你一個人擔不住的。”
“我一個人……足矣。”鳳染張嘴,神情堅毅:“當初老家伙丟的命,我也該收回來了。”望向天宮的方向,鳳染妖冶的面容上現出一抹決絕來。
恢弘壯麗的擎天柱下,三人的身影顯得格外渺小,看著鳳染,后池突然放松了下來,笑了笑,朝擎天柱走去,讓二人皆是一愣。
少女清麗的面容下,如墨般深沉的瞳孔蕩起一圈圈漣漪,竟讓人一時琢磨不透。
“恐怕不只你是這么打算的吧?”輕嘆一聲,后池靠在擎天柱下,唇角微挑:“若是我猜的不錯,清穆一定也是這么想。”
“后池,你……”鳳染一愣,自從出了清池宮,她已經很久沒有看見后池這樣一幅云淡風輕的樣子了。
“鳳染,這件事,你擔不住,清穆也一樣。而且,你也好,清穆也罷,我都不希望因我的任性而讓你們出事,這是我的責任,必須由我來解決。”
清越的聲音緩緩響起,后池抬手,落在了擎天柱身上,面色沉寂。
“聚妖幡、聚靈珠乃妖皇和天帝掌控一界的印璽,我如今搶來,等于是質疑他們統馭一界的資格,無論緣由為何,為了妖界、仙界的安穩,他們都不可能將此事輕易放下。”
身子動了動,似是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后池掩下眉,手輕輕敲打在身后的擎天柱上,唇微斂:“更何況清池宮雖不問世事,卻是三界中的一股隱形力量,仙妖兩界大戰一觸即發,不論父神偏頗任何一方,都會影響大局,清穆渡過九天玄雷,遲早會晉為上神,他們不會坐視清池宮繼續壯大,出現第三位上神。我并無上神之靈力,卻居上神之位,父神當初在昆侖山的執意而為,想必他們這數萬年來心中也不痛快。”
后池侃侃而談,鳳染卻驚異于她話語中的清醒和通透,嘴張了張,沒有接話。
清池宮中不問世事的小神君,鳳染以為她什么都沒有想過,一直都只是率性而為。筆趣庫
可卻不想,她只是……難得糊涂而已。
“鳳染,這些我都懂,只不過是遲早的事,我這次奪了聚靈珠和聚妖幡,等于是給了他們發難的借口,仙妖兩界之主的責難,你們扛不起,就算是父神,這次也不能將他們等閑視之。”
后池望向仙界的方向,眼微瞇,神情悠遠坦然:“所以,無論等一會發生什么事,你都不要插手。”
似是后池的神情太過淡然,鳳染心底微微不安,手心竟沁出了冷汗來。
常沁站在鳳染身旁,拍了拍她的肩,對她搖搖頭,示意她不用太擔心。后池平日看著無法無天,可既然走到了這一步,就一定有解決的方法才是。
擎天柱下,一身玄服的后池靜靜站立,如雪的肌膚透出不正常的紅暈,墨黑的雙瞳印照著蒼茫萬世中屹立不倒的亙古天地,整個人生出了荒涼的感覺來。
鳳染怔怔的看著她,眼神掃到了擎天柱最上端的部分,神情陡然一變——什么時候,在書寫三界上神之尊的上面,那片墨黑的無名之處竟隱隱透出了些許金光來。
還來不及深想,森冷的妖風自妖界中席卷而來,一身蟒紫長袍的妖皇沉著臉從妖界中飛出,在他身后,殺氣凜然的妖君在瞬間將妖界入口處的地方擠滿。
見到三人施施然的站在擎天柱下,妖皇明顯一愣,滿身的煞氣稍稍一緩,望向鳳染,沉聲道:“鳳染,聚妖幡乃本皇執掌妖界的信物,若你歸還,本皇或可看在古君上神的份上,只散你一重仙力即可。至于你……”
妖皇看向常沁,眼底透出毫不掩飾的失望:“常沁,你是妖狐一族的繼承人,本皇不便插手懲罰,待回妖界后,你交由妖狐一族的長老發落。”
“陛下,常沁自知有罪,甘愿領罰,但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