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猜到了此處是何地,突然出現的后池斂眉朝小徑深處走去,嫣紅的牡丹盛開在小徑兩旁,使這安寧之地染上了幾分皇者的尊貴,深紫的裙擺拂過零落在兩邊的花朵,走過木橋,看到花園古樹下背對而立的白色身影,后池緩緩停了下來。
這便是天后嗎……?
“后池,想不到清池宮那么平淡的地方也能養出你這樣肆意妄為的性子來,怎么,剛才那番話,是你父神讓你來問本后的嗎?”
白衣女子緩緩轉過身,眉眼淡然,黑發間夾著幾縷五彩之色,容貌瑰麗,清冷疏離中透著淡淡的尊貴。sm.Ъiqiku.Πet
只是,后池看著這樣的天后,卻突然愣了下來。
古樸素白的長袍,系于腰間的金色錦緞,隨意披于身后的長發……還有額間偰著的剔透碧玉,站在后池面前的天后竟然和她在朝圣殿中曾看到過的上古真神有著一模一樣的裝扮。
除了衣飾色澤的不同,她竟挑不出半點不一樣的地方來。
只不過上古真神是真正的空靈悠遠,抬眼間便似藏盡世間滄華,奪天之功也不為過,而天后……卻只是形似而神不似,越是相同的打扮,反而能更清楚的看出兩人之間差若鴻溝的區別來。
雖是盛然美麗的容顏,清冷高潔的氣韻,但卻硬生生的降了幾分本該有的瑰麗,反而有些不倫不類的感覺。
后池一眨不眨的盯著天后,眼底滿是古怪,甚至連她出聲相問也忘了回答。
天后同樣斂神看向不遠處的少女,神情亦是一頓,眼底生出了幾分微不可見的驚訝來,如此普通的容顏,若不是那一身肖似古君的氣韻,她都要懷疑……她是否真的是古君的女兒!
“后池?”許是后池的目光太過著實怪異,天后神情頓了頓,眼底劃過一縷不耐之色:“本后問話,你為何不答?”
“天后,我父神已有萬年沒有回清池宮了,他怎會讓我來問話,剛才只是后池一時妄罷了。”后池斂眉輕道,神色平緩,似是絲毫未曾察覺天后眼中的不耐,緩緩吐了口氣。
直到此刻真實的面對天后,后池才知道她是真的不在意這個當初將她拋在清池宮的人,或許是清池宮幽靜的歲月太過長久,或許是父神毫無保留的疼愛,亦或是柏玄的平淡相伴……無論是何原因,除了對她那身過于相似的裝扮的驚異,她此刻竟對天后生不出半點別樣的感情來。
除了,靈魂深處那抹連她自己也未察覺的……漠然。
血濃于水,竟是毫無牽絆,若不是三界盡知她乃是天后所出,否則后池都想正大光明的懷疑一下,她和面前所站之人是不是真有干系?m.biqikμ.nět
“不知天后要見后池到底所為何事?”見也見過了,雖然沒什么討厭的意思,卻也喜歡不起來,后池干巴巴的開口,想走的意愿十分明確。
“也不是什么大事,本后想把清穆留在天宮,特意告訴你一聲而已。”天后朝后池看了一眼,淡淡道。
“把清穆留在天宮?為何?”后池突然一愣,隨即面容一整,眼底瞬間襲上一抹凝重,道:“清穆不屬天宮所轄,就算你貴為天后,也沒有權利隨便留下他。”
雖然這么說,但看到天后眼底有些玩味的笑容,后池心底竟隱隱生出了些許不安來。
“后池,清穆好歹受了我皇族大恩,讓他留在天宮,又怎能說是本后強人所難?”
“什么意思?”后池兀然抬頭,神情驚訝。
“你以為三首火龍的龍息就憑他一介仙君便能煉化,若不是景昭以本命龍丹相救,他又怎能活下來?”天后抬眼,看著驚愕的后池,淡淡道:“三首火龍的龍息已經伴著龍丹入他靈脈之中,一旦龍丹取出,就算是天帝的本源之力也救不了他,龍丹對金龍一脈何等重要你應該清楚,若不是景昭苦苦相求,你以為本后到現在還會留著清穆的命嗎?”
后池垂在腰間的手猛然握緊,眼底莫測一片,嘴唇微微抿住,勾勒出細小的弧度。
景昭的本命龍丹?難怪天帝和景澗昨日都如此古怪,原來竟是如此原因,想起那個在瞭望山驕縱高傲的公主,后池眼底染上了莫名的復雜之意……想不到她竟然愿意用龍丹來救清穆……上古神獸一旦失了內丹,以后修煉……必將淪為妖魔一道!
“你不用想了,除非清穆是上神之身,否則他根本無法在取出龍丹的情況下活下來,我不能,天帝不能,就算是你父神……也不能。”
見后池沉默不語,天后拂了拂衣擺,毫無感情的聲音在提到古君上神的時候微微頓了頓,甚至在看向后池的時候突然多了一抹微不可見的厭惡。
“天后,你到底……想如何?”后池斂神看向天后,神情卻突然定了下來。
“不是本后想如何……”天后笑了笑,聲音淡淡,眼底純黑一片,透著讓人看不清的意味:“而是你要如何選擇。”
說完這句話,她轉身朝花園深處走去,白色的身影漸漸消失在小徑深處。
“什么意思?”見天后即將消失,后池握緊雙手,才忍住不追上前去質問。
“是讓清穆將體內龍丹取出,自此煙消云散……還是讓他留在天宮,陪在景昭身邊,本后都隨你選擇。”
清冷的聲音自小徑深處傳來,回轉之間襲上了幾分冷意,后池咬唇站在原地,眸色陡然深沉濃烈起來。
無論如何抉擇,她都會失去清穆。
后池從來不曾想過,有一日會被逼至如此進退兩難之地步,而讓她抉擇之人,竟會是天后!.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