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澗見景昭面上帶笑,哪還不知道她心底所想,神色一頓正準備開口,卻聽到東華上君略帶恭敬的聲音。
“今日后池上神駕臨大澤山,乃小仙之榮,小仙剛剛領著眾仙迎拜上神,還來不及進仙邸。”
東華笑瞇瞇的說著,眼底劃過一道奇異的笑意,可別怪他老人家不厚道,這景昭公主和后池上神身份尷尬,就算是他這個活膩了老頭子也想知道,天帝一家子若是得知從未出過清池宮的后池上神出現在了三界之中,到底會是個什么態度?
那可是數萬年前便遺留下來的狗血糾葛啊……
景澗似是料不到東華上君會如此直白的說出口,忙朝景昭看去,溫和的面容也帶上了一抹急色,這個妹子自小便極是不喜人提起清池宮中的那位,若是她在這種場合動怒,傳出去就太失態了。
景昭面色一僵,倨傲的步子陡然頓住,兀然轉身朝景澗看去,見兄長點頭,略一遲疑后才僵硬的笑了笑,道:“原來是后池…上神到了,景昭還從來沒有見過后池上神,不知她此時何在?”
整個廣場上,任是誰都聽出了景昭話語中的堅定和僵硬,俱都暗暗搖了搖頭。
“上神剛才和鳳染上君一同離去了,公主若是有雅興,不妨入我仙邸中飲幾杯酒水,讓老頭子一盡地主之誼。”許是知道這般行為過于為難后輩了,東華笑呵呵的打圓場道,卻不想在一旁呆愣著的紫垣突然喊了起來。
“公主殿下,救救我,小仙不是故意對后池上神不尊的。”許是抓住了一點曙光,紫垣的聲音格外響亮,但他仍是無法移動自己的身子,望著景昭的眼神惶急而懇切。
景昭朝面色狼狽的紫垣看了一眼,怔了怔垂下眼,掩下了里面的一絲情緒,廣袖中的手微緊,轉身對東華上君道:“老上君,酒水就先免了,紫垣乃是天宮上君,究竟犯了何事,要被如此對待?”
她說完后轉身朝紫垣看去,神情一片淡然肅穆:“紫垣上君,發生了何事,你只管說出來,我會讓父皇為你做主。”
東華一愣,似是想不到景昭居然敢當著眾仙質疑上神所下之令,甚至還有拿天帝之名施壓的意思,只得在紫垣搬弄是非前拱手正色道:“景昭公主,紫垣上君對后池上神不尊,乃眾仙所見,并無任何不妥。”
見東華上君之鑿鑿,似是對自己剛才所說頗為不贊同,景昭眼底劃過一抹怒色,正準備開口詢問,卻被人拉住衣袖,轉過頭看見景澗朝東華鄭重的行了一禮:“老上君,景昭年幼,行為無狀,還請老上君不要介懷。”
后池的上神之尊受三界所承認,就算是父皇和母后也只不過是和她同級而已,質疑上神之令,就等于是將四位上神的威信同時棄若敝屣,哪怕景昭貴為公主,若是后池真要追究,父皇也不得不罰。
景昭神色委屈的朝景澗一瞪,感覺到景澗握在她腕間的手又緊了緊,只得退后了兩步不再出聲。
景昭乃天帝愛女,眾仙自是沒有傻到憑一句話來得罪于她,紛紛打起圓場,就連東華也連連擺手稱無事。
“既是如此,東華上君,我現在就帶紫垣上君回去向父皇請罰。”
景澗走到紫垣身邊,伸手去解他身上的禁制,不料試了半天,竟沒有一點效果,遂轉過頭對東華道:“老上君,景澗法力低微,還請您看一看。”
他神態坦然,不見半點因解不開禁制而生的窘迫,反倒讓東華對他心生好感。
這般的坦然磊落,身為天帝之子,已是極難。
眾仙見此情景不由得暗暗稱奇,景澗的功力已是上君中的翹楚,本以為后池上神不過對紫垣下了普通的禁制,如今看來倒是不一般。
東華早已瞧出不妥,此時聽見景澗懇求后急忙走上前抓住紫垣的手腕處凝神查看,半響后才道:“真是妙極,這禁制乃是因人功法而化,若要解開紫垣上君身上的禁制,只需要將其仙力化去,再解開就可以了。”
東華面露驚嘆,說完才發現眾仙神情異常,尤其是紫垣更是面色發黑,目眥欲裂,只得尷尬的摸著鼻子道:“紫垣上君不用擔心,并不用化去全部仙力,只要將仙力化去一半,本君便能解開了。”
眾仙對望一眼,面面相覷,上神出手果然不凡,后池上神雖然沒有懲罰紫垣上君,但也等于是變相的毀了他一半仙力,恐怕紫垣要再達到上君之位就難了,更何況……生生化去仙力的痛苦只比剔除仙根輕一點而已,想到紫垣對鳳染的苦苦相逼,眾仙心下感慨,這后池上神倒是個極護短的主。
見紫垣聽完這句話后全身僵硬,東華上君只得朝景澗看去,他和紫垣同為上君,若紫垣不愿意,他也不想浪費這個力氣白當壞人。
“二哥,不如我們去請大哥前來,也許大哥有辦法……”景昭湊近景澗身邊小聲道,神情中有著幾分不信,不過區區一道禁制而已,怎么會要化去一半仙力,這東華上君怕是危聳聽了。
景昭的聲音雖小,但場上的眾仙是何等耳力,自然聽得真切,一時都有些氣急,東華乃上君之首,仙力深不可測,他若是解不開,難道景陽大殿下就能解開不成?
景澗皺皺眉,朝景昭看了一眼,眼底劃過一抹警告之色,轉身對面色不改的東華拱手道:“老上君,還請您解開紫垣上君身上的禁制。”
若是東華都需要化掉紫垣一半功力才能解開,那三界之中除了另外三位上神外根本無人能辦到,但堂堂天帝天后又豈會為了區區一個紫垣而與清池宮交惡,更何況母后還是后池的……
東華見景澗辭懇切,也不多說,對紫垣道了聲‘得罪’,徑直走上前將仙訣印在紫垣身上。
一道凄厲的尖叫聲突然在廣場上響起,紫垣面色發白,豆大的汗珠自額上滴落,卻偏偏一步都動不得,只得硬生生的受著,才不過幾息時間,便面色蠟黃,渾像生了場重病一般,好一會后,喊叫聲才停住,東華上前將一粒藥丸塞進紫垣嘴里后,才揮手解開紫垣身上的禁制。δ.Ъiqiku.nēt
紫垣全身失了力氣,癱倒在地,不知何時從大堂里走出來的無虛無妄急忙將他扶起站在了景澗身后。
“多謝東華上君相助,景澗告辭了。”
景澗朝東華拱手告辭后拉著景昭急忙駕云離開,隨著他們的離去,半山腰的仙邸徹底恢復了安靜,東華看著眾仙笑道:“多謝諸位仙友前來赴宴,府中仙露尚還未用,大家隨我進去吧。”
大澤山的仙露雖不如清池宮的那般出名,但也是上好飲品,眾仙一聽便也放下了心中疑慮,面露笑容朝仙邸中走去。
東華踱著步子慢悠悠的走在后面,閑竹仙君看左右無人,師尊又是一臉高深莫測的模樣,不由得開口問道:“師尊,何事如此高興?”
“無事……”東華上君擺了擺手,敷衍道,見弟子一臉不信,笑呵呵開口:“我只是沒想到三界中的最后一位上神不僅有上神之名,還有上神之實。只不過……”
“只不過什么?”閑竹急忙湊近了些許,好奇道。
“沒什么。”這次東華上君倒是閉緊了嘴巴不再語,他轉頭朝半空中看了一眼,暗道一聲:這景昭公主倒是和天后有八九分相似,但后池上神…….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