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大遠聞,剛舒緩的心情立刻又不好了,“我不在辦公室,能接你電話嗎,這么大個人了,連話都不會說。
你真是在國外待傻了。”
牛亮呵呵一聲,“爸,我就是隨口一說,你還生氣了。”
牛大遠依舊沒好氣道,“有事說事,我還忙著呢。”
牛亮應聲好吧,“爸,我不想和楊長林干了。”
“為什么?”牛大遠問。
牛亮道,“跟著他干,我不舒服,他雖然讓我當了一個經理,但我這經理有職無權,根本主不了事,更關鍵他總是瞧不起我,我提任何意見,他總是不當回事,有時還說我沒經驗,提的意見幼稚。
剛才公司晨會上,他當著眾人面,又把我數落一頓,完全不給我面子。
我實在干得憋氣。
我想自己干。”
“自己干?”牛大遠輕哼聲,“你在國外自己干過,結果干得怎么樣?”
“我。”牛亮剛要辯解,牛大遠接著道,“我讓你和楊長林干,是讓你多結識點人脈,多培養點經驗。
國外和國內不一樣,你若連現在這點委屈都承受不了,又沒有人脈和經驗做基礎,自己干還是要吃虧。
我老了,每天縣里煩心的事已經很多,你就不要再讓我操心了,我不想再去趟秦州丟老臉。”
牛大遠一句話比一句話重,牛亮頓頓,“爸,我知道我這兒子做得不稱職,總讓您操心,可我真不想和楊長林干了。
他太不把我當回事了。
你若是對我自己干不放心,那就給我換個地方吧,我可以先幫別人干,回縣也行。
我就是不想給楊長林干了。”
隔著電話,牛大遠也能感受到牛亮的委屈,牛大遠也相信牛亮的委屈是真實的,作為楊市長的公子,楊長林有時都不把他這個縣長當回事,更何況縣長的兒子。
更關鍵楊長林曾想得到萬悅城的項目,結果他牛大遠沒讓楊長林如愿。
盡管這件事沒成主要是陳常山掣肘,但楊家父子還是對牛大遠有不滿,認為牛大遠這個縣長當得無能。
你對別人沒有產生價值,別人自然也不會高看你。
如果不是還有多年的交情托底,他牛大遠現在也還在位置上,牛亮想到楊長林的公司,楊長林都不會答應。
想到此,牛大遠又不由心酸,老子英雄兒好漢,如果老子成了狗熊,兒子也就變成被人瞧不起的衰種。
“牛亮,爸知道你待得不開心,但縣里現在情況不太好,剛才又出了些事情。
你再堅持一下,等縣里情況有所好轉,爸會給你好好安排的。
我一會兒給楊市長打個電話,讓他和楊長林說說,以后和你說話注意點。”
牛大遠語氣里充滿了一個父親對兒子的關愛。
牛亮也感受到了,“爸,以前我年輕不懂事總自以為是,經過上次被騙的事,我也明白了自己的不足。
我知道給楊市長打電話,你也為難,你不用給楊市長打電話了。
我聽你的,繼續在楊長林公司干著,等機會成熟了再離開。
你好好保重你的身體,不用為我操心。”
父子間的溫情通過話筒傳遞。
掛掉電話,牛大遠不禁自語,兒子懂事了,自己為別人謀劃了一輩子,在自己任期的最后一年,自己不再為任何人謀劃了。
就為自己兒子謀劃。
一定要為在自己離任前,為兒子謀個好的出路,不能再讓兒子受任何人的氣。
牛大遠想定,立刻心里又有了目標,鄭好等人的影子瞬間從心里消散。
外邊響起敲門聲。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