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內的宗室不行,還能選在外的安王一脈。
“秦王在明面上,”王晏道,“那些在暗地里的,才是最該除掉的。”他聽阿琰說過幾十年后,大梁都城被攻破,大梁官員紛紛向北齊投降,其中還有王氏不爭氣的子弟。
對于王家那個后輩,阿琰提及的時候,目光微微有些變化,只因為那后輩是死于她手中。
帶兵戍守汴京,投降了北齊,又被北齊立為偽王,北齊想利用的,還不是王氏一族在大梁的名聲?王氏這樣的大族都背叛了大梁,許多人都會萌生退意,一心逃走,沒有一戰的勇氣。
也就能理解,為何阿琰會殺人。
就算是他和王錚在,也一樣要大義滅親。
不過王晏也能感覺到,阿琰許多話都沒說,他也不會有意去問,她經歷的種種,她想要告訴他的自然會說,那是屬于她的人生和過往。
王晏伸出手理順了謝玉琰額間的碎發:“準備什么時候走?”
他說的走,不是搬回南城碼頭。
阿琰住在王家這么久,一直沒說要走,是想要外面人認定,她會躲在王家內宅,受王家庇護。這樣一來,她若是出城,也不會被人盯上。
“明日,”謝玉琰道,“這次凈圓師太會與我同行。”
王晏手垂下來,拉住她的手,有時候他真想強行將她留在身邊,可他……不能這樣做。
她先要是阿琰,才能是其他任何人。
不能被傷害,更不能被束縛。
“讓桑典和蘇滿跟著你,”王晏道,“若是……”
謝玉琰頷首一笑:“這是梁家的江山,即便不成我已經盡力,不會搭上自己的性命。”
“我信了。”王晏手臂微微用力,將謝玉琰帶入懷里。
謝玉琰在王晏耳邊:“是真的。”
外面風雪越來越大,他的懷抱卻格外的溫暖。
這是最后一件事。
算是她為前世國破家亡做的最后努力。
以后,她就會真正地放下,與王晏一起,好好地度過此生。
……
京兆府。
曾家。
致仕已久的昌遠侯靠著躺椅,正吃孫兒遞過來的果脯。
昌遠侯致仕之后,每日好酒好菜,身形漸漸胖起來,今年更是患了頭疾,嚇得老妻立下規矩,每日只能有一餐進肉食,甜膩的吃食更不能奉到侯爺面前去。
妻老威尤在,誰也不敢忤逆太夫人的意思,堂堂昌遠侯只得偷偷指使孫兒偷一兩塊果脯來甜甜嘴。
“侯爺,”管事快步走到昌遠侯身邊,“又有人遞帖子了,您看……”
“不見,”昌遠侯道,“我病了,別說他們……就算官家、太后來了,我也照樣起不來身。”
京兆府是什么地方?西北亂了,多少人想要將他拖進去。
若是他點頭,賀家那小兒一定會死在西北,但他能動這個手?
這可不是賀檀一條性命的事,興許會牽連到汴京皇城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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