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太醫靜心診脈片刻,又仔細查看了一下謝玉琰的情形,這才道:“謝娘子應是中了下行之毒。”
站在一旁的黃平聽得這話眉頭鎖得更緊了些,他上前兩步就欲詢問清楚些,卻對上了王晏投過來的目光。
那視線冰冷,帶著一抹殺氣,讓黃平不禁停了下來,他沒有別的心思,只是出于關切,可顯然王晏已經不信任大理寺的官員。
王晏詢問張太醫:“知曉具體是什么嗎?可能醫治?”
張太醫搖頭。
王晏一顆心登時沉下來。
張太醫感覺到王晏氣息不穩,生怕王晏是誤解了,慌忙解釋:“光靠診脈難以確定是什么毒藥,但下行之毒,治療的法子都相近,大娘子中毒發現的早,快些用藥,應當……能好轉。”
“我這里有一丸藥,先化開給大娘子服用,能暫時阻止毒性蔓延。”
中了下行之毒,無非就是以草藥中和毒素,然后再灌服大量藥汁催吐,想方設法將殘留在身體里的毒素排出,若是一個壯年男子中毒,可能會好得快些,謝娘子身子單薄,必定要受些苦楚,這也是他不敢篤定能治好的原因。
蘇滿不由地攥緊了刀柄,若是大娘子不能好轉,不用郎君下令,他先宰了那郭璜。
“那就快點。”王晏抱起謝玉琰就往大理寺內走去,現在帶阿琰離開路上要耽擱時間,所以他也不管別的,只選最近的地方喂阿琰吃藥。
服過藥之后,謝玉琰不安地在王晏懷中動了動,王晏見狀開始拍撫謝玉琰的后背,直到謝玉琰吐出許多污穢,他臉上才有了些喜色。
張太醫連連道:“好!好!這樣便好了,過半個時辰再服藥,要如此往復幾次,徹底將肚腹排空。”
王晏看著那嘔吐物中還有鮮血,張太醫知曉他要問什么:“毒藥畢竟入體,定要有損傷,只要漸漸能將血止住,就能脫險。”
大理寺卿黃平看到了太醫如何醫治,現在他能確定謝娘子是真的中了毒,他立即去人群中尋找郭璜。
郭璜衣冠不整,臉色發青,被人攙扶著縮在一旁,發現上峰的目光,忙走上前:“王晏私闖大理寺劫獄,還打傷朝廷命官,黃寺卿您可要為屬下做主啊!”
黃平面色陰沉:“此案由許懷義勘查,為何到了你手上?”
郭璜還沒說話,許懷義上前道:“屬下帶人正在謝家莊子上驗尸,郭少卿突然帶人前來,強行命我等交出此案文書,還要治我等拖延案情之罪,郭少卿提審謝娘子,屬下提出旁聽,卻被攔在大牢之外,屬下質疑郭少卿不合規矩,郭少卿卻仍舊一意孤行,甚至吩咐衙差拘禁屬下。”
黃平目光凌厲地看向郭璜:“許寺丞說的可是實情?”
郭璜心虛地挪開視線:“案情有變化,許寺丞與謝氏私底下本就有來往,委實不適合再插手此案,我……也是為了能早些將案子審結,給朝廷一個交代。”
黃平冷哼一聲:“你插手這案子之前,為何不上報本官?”
郭璜早就想過會有這一遭,立即道:“情形緊急,若不將案犯拿下恐怕會變,屬下也是不得已為之。”
黃平差點就罵出口,郭璜背著他做這些事,現在弄成這般模樣,他說自己不知曉內情,誰會相信?
“那我問你,為何你要對謝氏動刑?謝氏又為何會中毒?”黃平接著問。
郭璜向屋中看了一眼,人往衙差身后躲了躲才道:“那謝氏委實太過狡猾,屬下也只是想嚇一嚇她,并沒有真的要動刑,至于謝氏是如何中毒的,我也不知曉……興許是她自己服毒,要陷害本官……”
郭璜話剛說到這里,一只杯子徑直向他丟擲而來,在他前面的衙差下意識一躲,杯子結結實實撞在了郭璜的面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