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家道:“朕不準備答應,賜婚的圣旨對同一個人,不能寫兩道。不過……朕也不會過問,謝娘子身家清白,不曾有過觸犯大梁律法之事,自然可以自行婚配。”
這就是為何官家要將他喚來后殿。王秉臣起身行禮:“多謝官家。”朝中詬病他的話中,又添了藐視皇族,有官家這番話,他頭上的罪名可以拿下了。
官家點頭示意王秉臣退下,王秉臣緩緩走出大殿時,忽然聽到身后傳來一陣咳嗽聲,他不禁腳步一滯。
謝易芝的案子,還是讓官家憂慮過重。
官家平日身子就不好,現在恐怕又牽動了舊疾。
王秉臣皺起眉頭,臉上露出幾分憂慮,官家是否康健,關系到大梁的政局,所以官家才會在大殿之上裝作若無其事。
想到這里,王秉臣穩住情緒,在踏出殿門的那一刻,臉上重新恢復了平靜,他身為宰執,自然更不能讓人從他身上有任何猜測。
秦王眼看著王秉臣一路出了宮,他又站在原地等了許久,也沒有等到內侍前來傳他去后殿,這些日子以來,官家總會將他召去后殿,拿一些奏折詢問他的意見,在他看來,這是讓他臨時輔政。
兩日前,這一規矩突然就被打破了,官家不再召見他,秦王不由地有些著急,仔細思量了一番,并未覺得自己做錯了什么。
到底問題出在哪里?莫不是官家精神好了,就不需要他了?
為了試探自己的猜測對不對,他特意與內侍說,今天要與官家私下奏對,可最終被傳入內殿的人是王秉臣。
到了這一步,秦王可以確定,他又被官家故意冷落了。
沒有任何雷聲,忽然一滴雨落在秦王身上,秦王依舊沒動,當雨絲連成一片之時,終于跑來一個小內侍。
不等內侍說話,秦王急切地問道:“怎么樣?可查出什么了?”
內侍低聲道:“昨晚官家在皇后娘娘那里發了脾氣,為此皇后娘娘懲辦了幾個宮人和內侍。”
雨滴順著秦王的衣領淌下來,讓他脊背生寒:“為了何事?”
內侍道:“宮人私底下散布謠,說王晏與謝娘子的婚事,是王家有意為之,王相公就是想要借此穩固自己的地位,讓天下人都知曉,即便是秦王府,也休想壓他一頭。”
顯然問題就出在這里,秦王壓低聲音:“最近秦王妃是否拜見過皇后娘娘?”
內侍點頭:“大約有四五日了。”
秦王深吸一口氣,面色跟著陰沉下來,他低聲道:“去吧,若是再有什么消息立即送出來。”
內侍應聲,不敢多做停留,很快就消失在雨幕中。
秋天的雨格外寒冷,秦王一步步向宮外走去,怪不得前幾日鈞哥兒與他說,讓他下令制止府內之人議論秦王府與謝家的賜婚,最好放出消息,讓外面人也莫再談論此事。
原來是有人自作主張,想要故意挑起爭端。
秦王翻身上馬,一把推開護衛遞上前的大傘,縱馬向秦王府疾馳而去。這已經不是蔣甄如第一次針對王家父子。
他倒要問問蔣甄如,她到底想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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