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娘子見蔣甄如臉色不好,立即問道:“怎么了?”
蔣甄如搖搖頭,反而看向桌上擺著的兩個壇子,吳娘子會意道:“這是爹讓我帶來的小菜。”
做了秦王妃,有些吃食也不便擺上桌,所以府中也從來不準備這些,也就只有娘家人會想著她。
“家里都還好嗎?”蔣甄如問吳娘子。
吳娘子點點頭:“前兩個月,爹生了一場病,現下已經痊愈。”
蔣甄如登時皺起眉頭:“怎么沒聽你們說過?”
吳娘子道:“爹不讓,不想王妃擔憂。王妃懷著身孕,還要打理王府,已經很辛苦。”
蔣甄如當然知曉娘家人的心思,不止是父親生病,家里從來都是報喜不報憂。
蔣甄如登時生出幾分愧疚,自從她出嫁之后,從來都是牽連娘家,根本沒有為娘家帶來什么好處。
蔣甄如關切侄兒:“燁哥兒個頭應該很高了吧?”
吳娘子伸手比了比:“與我一般高了,生得愈發像你大哥,爹每日親自教他讀書,總之家中事你只管放心。”
蔣甄如哪里能放心:“爹年紀不小了,還整日在外奔波,我擔心……”
“沒事,”吳娘子攥著蔣甄如的手緊了緊,目光微深,“爹說了,只要你好好的……現如今我們不能經常入京,你要照顧好自己。”
蔣甄如聽到這話,心頭的一把火燒得愈發旺了,忍不住道:“說到底還是忌憚我們蔣家,可我們已經沒落至此,還不行嗎?當年曾祖父與太祖一同征戰,我們蔣家立下的可是從龍之功,太祖登基之后,恐怕兵權旁落,我們家也交了權柄,可即如此依舊有疑慮。”
“若真的懷疑我們,為何要讓我嫁入皇家?難不成就是要借機徹底拿捏蔣家?”
吳娘子嚇了一跳,幾乎要去捂蔣甄如的嘴。
蔣甄如道:“嫂子安心,我讓人守著院子,不會有人靠近,我們可以放心說話。”她說的沒錯,當年若是坐實了王爺謀反,蔣家也會被牽連其中,說不定這就是官家早就安排好的。
“別提這些了,”吳娘子道,“現在這樣也好,至少娘家不會連累你。”
“說什么連累?”蔣甄如道,“我還能獨善其身?真的如此,將來要以什么面目去見大哥?”
吳娘子不說話了。
蔣甄如目光閃爍:“再者,當年的事也該有個了結,太祖欠幾家人的,也該還了,若是王爺順利承繼皇位,大家就能安心。”
“現在無論是誰,阻擋我們的路,我們都要設法將人除掉。王府再也經不起風波。”
被攆回去一次,好不容易東山再起,還能再有第二次?
吳娘子這下沒有反駁,而是點了點頭:“所以方才,你宴請那些女眷,是為了……”
蔣甄如將手放在高高隆起的腹部上,肚子里的孩子方才踹了她一腳,月份大了,突然動這一下,讓她很是不舒坦。
蔣甄如道:“放出些消息,讓人以為王府惱怒王家父子太過招搖,這樣一來,就會有人去壓他們的氣焰。”
他們還是懂得看王府臉色行事的。
“會不會做的太直白了些,”吳娘子有些擔憂,“萬一被王相公發現,又要給王府帶來麻煩。這事應該交給我們想法子。”
蔣甄如目光幽深:“總不能站在一旁不管。無論如何,我都不能坐視王家勢大,王爺的嫡子,與王晏來往甚密,他為了討好王晏,連看好的親事都不要了,這樣的人真讓他得了機會,哪有我孩兒的容身之地?”她不但要扶持王爺登上皇位,還要為她的孩兒將路鋪好,兩個孩子尚年幼,那么唯有讓王爺與蔣家牢牢綁在一起。
換句話說,蔣家不能出事,否則她的孩兒也沒了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