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策的聲音不高,卻像一把冰錐,瞬間刺破了審訊室殘留的喧囂余溫,讓空氣徹底凍結。
四人被他這反常的平靜和冰冷的目光懾住,一時間竟無人接話。
蕭定山怨毒地瞪著他,胸膛劇烈起伏,隨后罵罵咧咧的說道:“怎么樣?罵沒罵完,和你們有關系嗎?你現在準備放掉我們么?哀求總隊長給你一跳活路嗎?”
蕭策向前走了兩步,停在囚籠前,目光落在蕭定山那張因仇恨而扭曲的臉上,緩緩開口,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敲打在死寂的空間里!
“你們罵得很痛快。也罵對了一件事。你們的總隊長,確實來了,帶著毀滅。”
“不過,你們就不會動用你們的豬腦子去想想嗎?我為什么會給你們看這些畫面…”
他的嘴角似乎極其細微地向上牽動了一下!
但那絕不是笑容,而是一種洞悉一切的冰冷嘲諷。
“但你們似乎忘了,或者說,刻意忽略了另一件事。”
他的目光依次掃過凱撒、雷蒙、伊芙琳!
最后又回到蕭定山身上,聲音陡然下沉,帶著一種宣告終結般的重量:
“創生基地,毀了。”
“連接著你們意識核心、能讓你們在仿真體死亡后無數次重生的源池終端,連同它所有的備份,都隨著那座鋼鐵墳墓,徹底沉入了北冰洋的永凍深淵。”
蕭策微微前傾身體,視線如同手術刀般精準地切入蕭定山渾濁的眼眸深處:
“這意味著,蕭定山,凱撒,雷蒙,伊芙琳…”
他一字一頓,清晰地念出他們的名字,如同在宣讀一份死亡通知。
“這一次,如果你們在這里死了。”
“那就是真正的…湮滅。”
“你們的意識,你們的存在,將徹底消散。不會再有新的仿真體在某個秘密工廠被激活,不會再有備份數據被上傳重啟。”
蕭策的聲音冰冷而殘酷,如同北極最凜冽的寒風,吹散了四人心中最后一絲虛妄的火焰!
“你們的‘總隊長’再強大,艦隊再兇猛,能把這片大陸犁平一萬遍…也救不回一堆徹底消散的數據塵埃。”
“他贏下的任何勝利,踏平的任何土地,都與你們…
再無半點關系。”
“你們,將真正地、徹底地、永遠地…消失。”
“……”
死寂。
絕對的死寂。
剛才還充斥著狂吠的審訊室!
此刻落針可聞。
蕭定山臉上那怨毒瘋狂的扭曲表情瞬間凝固,如同被潑了一桶液氮,迅速褪色、僵硬,最后化為一片慘白。
他深陷的眼窩中,那渾濁的火焰熄滅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入骨髓的、從未有過的恐懼!
對徹底虛無的恐懼。他的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凱撒的投影劇烈地閃爍、扭曲,如同電路即將燒毀,發出滋滋的電流雜音,仿佛他的邏輯核心正在因這個終極命題而陷入崩潰性的死循環。
雷蒙猛地停止了嗚咽,蜷縮的身體劇烈地一顫,抬起頭,渙散的眼神里充滿了無法置信的絕望,仿佛第一次真正理解了死亡的含義。
他看看蕭策,又看看囚籠,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抽氣聲。
就連伊芙琳那空洞的眼眸深處,似乎也掠過了一絲極其細微的、屬于“伊芙琳”這個存在的驚悸波動。
“不…不可能…”
蕭定山的聲音干澀,帶著垂死的掙扎,對著蕭策說道:“你…你在騙我…總隊長…他有辦法…他一定有…”
“辦法?”
蕭策冷冷地打斷他,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說道:
“你是說,指望一個視你們如垃圾、連你們最后藏身地都懶得精確鎖定、任由你們被我抓住的總隊長,
在摧毀整個星球、忙著收割戰利品的時候,還能費心費力、跨越星海,去尋找并復活你們這幾個…
在他眼里連備用零件都不如的‘失敗品’的意識碎片?”
這句話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蕭定山最后的妄想。
他的身體肉眼可見地佝僂下去,仿佛瞬間被抽干了所有力氣,癱軟在囚籠底部,眼神灰敗。
“你…你想怎么樣?”
凱撒的聲音似乎讓他整個人都頹了一樣,透露出一種程序無法模擬的急促和…恐慌!
“說出…你的…條件…”
他意識到了,蕭策既然點破這最殘酷的現實,必有后手。這是他們僅存的、渺茫的生機。
蕭策的目光銳利如鷹隼,掃過四人:“很簡單。給你們一個…存活下去的機會。”
“做我的眼睛和耳朵,回到你們的總隊長身邊。”
囚籠內瞬間死寂,隨即爆發出截然不同的反應。
“當奸細?!背叛總隊長?!”
蕭定山像是被毒蛇咬了一口,猛地抬頭嘶吼,但聲音里已沒了之前的底氣,只剩下色厲內荏的驚恐。
背叛那個恐怖的存在?
下場可能比徹底湮滅更慘!
雷蒙驚恐地搖頭:“不…不可能…會被發現的…他會把我們撕碎…”
凱撒的投影瘋狂閃爍,似乎在急速計算著各種可能性和生還概率,數據流紊亂不堪。
只有伊芙琳,依舊沉默,但那空洞的眼眸微微轉動,似乎在評估。
“背叛?你們還有資格談忠誠?”
蕭策的聲音帶著冰冷的諷刺說道:“你們對他而,不過是幾只用完即棄的誘餌。現在,擺在你們面前的只有兩條路:”
“第一條,帶著你們那點可笑的、對所謂救援的幻想,在這里,此刻,徹底消散。
你們的‘總隊長’甚至不會知道,更不會在意你們是在哪一堆宇宙塵埃里消失的。”
“第二條…”
蕭策的目光如同實質的枷鎖,牢牢鎖住四人,不緊不慢的對著四個人說道:
“接受我的饋贈,活下去,為我工作。
或許,在未來的某一天,當塵埃落定,你們還能以某種形式…‘存在’。”
“選擇。”
沒有威脅,沒有逼迫。
只是陳述兩個冰冷殘酷的選項。
生,還是死?
卑微的、受人控制的生,還是徹底的、毫無意義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