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v夜貓冰冷的聲音立刻響起,如同冷水潑下說道“鬼城魚龍混雜,各方勢力盤根錯節,且地形復雜如同迷宮。更重要的是,王爺方才提到工廠有強大防護。
數百年過去,誰知道那些防護機制是否還在運作?是否處于危險狀態?貿然大規模強攻,只怕傷亡慘重,更可能觸發未知防御,損毀工廠!”他考慮的是現實的風險與代價。
衛無疾也冷靜補充道:“王爺,工廠封存數百年,內部狀況不明。能源是否枯竭?設備是否腐朽?生產線能否重啟?
這些都需要精密探查。而且,當年導致塌陷的能量事故...根源是否徹底消除?重啟工廠是否可能再次引發地質災難?”技術官員的嚴謹讓他提出了更深的憂慮。
議事廳內再次陷入爭論。
韓達主張雷霆手段,夜貓強調隱秘探查,衛無疾擔憂技術風險,尹惟庸則眉頭緊鎖,思考著如何平衡各方,安撫民眾可能的恐慌。
蕭策靜靜聽著,待眾人聲音稍歇,他才緩緩抬手。一股無形的威嚴讓廳內瞬間安靜下來。
“韓達的急切,夜貓的謹慎,衛無疾的周全,皆有其理。”
蕭策臉上的表情輕松的說道:“但時間,是我們最奢侈不起的東西。我們沒有慢慢探查、步步為營的余地。”
“而且我剛才忘記跟著諸位說了,這也是我能夠控制的...咱們只需要去入口處驗證之后,就可以進去了...”
“隨即再去啟動那個工廠即可...”
尹惟庸上前一步,眉頭擰成了疙瘩,對著蕭策躬身道:“王爺明鑒!遷走護龍鬼城所有人,此事……此事非同小可,難度極大啊!”
他聲音里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沉重和為難。
“哦?”蕭策目光銳利地掃向他!“有何難處?說來。”
尹惟庸深吸一口氣,仿佛要將胸中的郁結吐出:“王爺,那護龍鬼城非是尋常所在。
自數年前大災變后,那里便成了整個蕭國,乃至周邊流亡者的聚集地,魚龍混雜,三教九流無所不包。
那里有走投無路的良善百姓,有躲避仇家的亡命之徒,有盤踞多年的黑市勢力,更有不少對朝廷心懷叵測、甚至可能……可能與前朝余孽、甚至于和蕭定山舊部有所勾連的陰詭之輩!”
他語速加快,條分縷析:“這些人,有的扎根數載,早將那片廢墟視為家園,視作庇護所,輕易不肯挪窩;
有的則靠著鬼城的混亂和灰色地帶為生,一旦清空,斷了他們的活路,必生事端,聚眾反抗在所難免;
還有那些心懷鬼胎者,更是巴不得天下大亂,趁機興風作浪。強行驅趕,勢必激起大規模騷亂,血流成河!
即便以雷霆手段鎮壓下去,耗時也絕非一朝一夕。
民心惶惶,怨聲載道,于王爺大計,于蕭國根基,皆是巨大隱患啊!”
尹惟庸的額頭已滲出細密的汗珠,他深知此事的棘手程度遠超尋常軍國大事。
隨即說道:“王爺之前不是聽聞你去過一次,還解決了許多蕭定山的舊部,你應該很清楚。我們雖然對于大局也控制...但是只是穩定局面。而且里面很大一部分是因為故土難離的原住民..”
蕭策靜靜聽著,臉上波瀾不驚,但深邃的眼眸中,時間流逝的緊迫感如同實質般涌動。
他等尹惟庸說完,才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力:“本王明白其中艱難。然,尹相,本王現在最缺的,恰恰就是時間!
那懸頂之劍,留給我們的喘息之機,不過半年!每拖延一刻,便是多一分覆滅之危。你告訴本王,以朝廷之力,最快需多少時日?”
尹惟庸臉色發苦,在心中飛速盤算著調集兵力、疏導安置、彈壓騷亂、平息謠所需的最快流程。
他咬咬牙,報出一個他自覺已是極限的期限:“回稟王爺!若不計代價,全力施為……
老臣、老臣斗膽預估,最快……最快也需一月之期!”
說出“一月”二字時,他幾乎是用盡了全身力氣。
“一月?”
蕭策的聲音驟然拔高,一股無形的威壓瞬間彌漫整個議事廳,空氣仿佛都沉重了幾分。他目光如電,直視尹惟庸:“岳父,半年之期,轉眼即逝!一月時間,對重啟工廠、打造裝備、訓練新軍,何其寶貴!本王等不起,這天下蒼生更等不起!”
他斬釘截鐵地宣布:“三天!本王只給你三天時間!三天之后,護龍鬼城必須清空,無論用什么方法!”
“三……三天?!”
尹惟庸如遭雷擊,身體晃了晃,幾乎站立不穩。
他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嘴唇哆嗦著,望向蕭策的眼神充滿了難以置信和近乎絕望的哀求:“王爺!這……這怎么可能?三天?
莫說遷走那數萬之眾的亡命徒,便是讓朝廷的告示貼遍鬼城每一個角落都來不及啊!強行動武,只會立時釀成滔天大禍!
老臣……老臣實在……實在無能為力啊!”
這位素來沉穩干練的丞相,此刻聲音竟帶上了一絲哽咽,眼中甚至泛起了水光。
三天清空鬼城,在他眼中,無異于癡人說夢,是根本不可能完成的天方夜譚。
畢竟他們搬個家恐怕都要三天呢...
廳內一片死寂。
韓達握緊了拳頭,額頭青筋暴起,他雖勇猛,也知此事非蠻力可解。
夜貓的身影在陰影中似乎更淡了,顯然也在飛速思考對策,但緊蹙的眉頭顯示了同樣的凝重。
衛無疾默然不語,手指在袖中無意識地捻動。
尹盼兒擔憂地看著蕭策,又看向幾乎要崩潰的父親,心提到了嗓子眼。
蕭策看著尹惟庸痛苦掙扎的模樣,沉默了片刻。他理解尹惟庸的難處,這位老臣殫精竭慮,所句句屬實。
常規的行政手段、武力威壓,在鬼城這片特殊土壤上,三天之內確實如同蚍蜉撼樹。他緩緩閉上眼,腦海中思緒如電光石火般飛轉。
時間……時間……他比任何人都更能感受到那來自星海的致命倒計時。
常規手段不行,那就必須打破常規!
一個念頭如同破曉的曙光,瞬間照亮了他思維的迷霧。
他想起了山民們跪拜的敬畏,想起了王胡子等人眼中近乎狂熱的崇拜,更想起了尹惟庸無意間提到的那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