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百年的孤寂、愧疚、傷痛,在這一刻似乎被這溫暖的擁抱融化了些許..
他抬頭望向璀璨的星河,那既是囚籠的邊界,也曾是他歸鄉的征途...
如今,他的戰場,他未完的責任,他必須守護的人,都在這顆蔚藍的星球之上。
“是啊,盼兒,”
他輕嘆一聲,語氣中帶著前所未有的釋然和重新燃起的斗志說道:“我回來了。而接下來,我們要做的,就是徹底結束這一切。
打開制造工廠,恢復力量,然后...去終結那個荼毒天下數千年之久的‘鬣狗’之主!加固這守護的牢籠,讓地球,真正擁有在星海中安全生存下去的力量!”
尹盼兒聽到了蕭策這么說,倒是十分肯定...
“王爺,你之前能夠戰勝他們一次,就能夠戰勝第他們第二次...”
“你一定能做到的。你曾跨越星海歸來,在絕境中重燃星火,這一次,你同樣能帶領我們,將這些覬覦家園的豺狗驅逐出去,永絕后患!”
她的信任純粹而熾熱,像一道暖流注入蕭策因沉重現實而微涼的心底。
他收緊手臂,低聲道:“盼兒,有你這句話,我便多了一分勝算。”
尹盼兒微微側身,仰望著他線條分明的面龐和深邃的眼眸!
一個關鍵的問題浮上心頭:“對了,王爺,你之前說,陽星的支援艦隊...他們何時能到?有了他們的力量,我們是不是會更有把握?”
她記得之前蕭策提過,陽星之主曾應允過支援。
蕭策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他沉默了片刻,海風似乎也在這短暫的寂靜中凝滯。他緩緩松開懷抱,目光投向漆黑無垠的海天交界,那里仿佛隱藏著令人窒息的危機。
“陽星的支援...”
他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種難以喻的沉重和自責:“他們...本來應該快到了。”
尹盼兒的心猛地一沉,一種不祥的預感襲來:“本來?”
“嗯。”蕭策的聲音里充滿了苦澀!
“一開始信號一直開啟著!按照之前,他們應該能在我們解決蕭定山之前,或者至少同步抵達,與我們形成夾擊之勢。但是...”
他深吸一口氣,仿佛要將胸口的郁結吐出!
“我被蕭定山...或者說被那個鬣狗首領徹底算計了。
之前我還沒有恢復那一段記憶...
所以在他的有偏下,我關閉了星絡機樞...那段時間,星絡機樞對外發出的所有信號,包括定位信標、集結指令、空間躍遷坐標同步...全部中斷了。”
尹盼兒倒吸一口涼氣,臉色微微發白。
她瞬間明白了這意味著什么。
“所以...”
蕭策的聲音帶著深深的自嘲和挫敗感:“那支本該成為我們最大助力的陽星艦隊,在即將抵達太陽系邊緣、準備進行最后的躍遷時,失去了目標星域最關鍵的引導信號和時空閉鎖力場的‘鑰匙’參數。
他們就像在茫茫大海中失去了燈塔的航船,只能在那個區域附近反復嘗試定位、校準、甚至進行危險的低速巡航搜索...浪費了極其寶貴的時間。”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凝重:“而與此同時,那些該死的星際鬣狗...他們的支援艦隊。”
“他們的支援?”尹盼兒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對,”蕭策的眼神銳利如刀鋒,“他們一直在暗處窺伺,從未放棄過這顆寶庫星球。蕭定山(鬣狗主上)與我纏斗數千年,早已通過各種隱秘手段,將太陽系的坐標和‘靈髓’礦藏的部分信息,以加密脈沖的方式,間歇性地向宇宙深空發射。雖然時空閉鎖力場會扭曲和湮滅絕大部分信號,但總有一些極其微弱、運氣極好的‘漏網之魚’,能被那些一直在特定星域游弋的鬣狗‘拾荒者’捕捉到。他們就像聞著血腥味的鯊魚,會迅速集結成軍,朝著信號源撲來。”
他握緊了拳頭,指節因用力而發白:“我之前的估算太過樂觀,也低估了蕭定山的陰險狡詐和鬣狗文明的追蹤本能。根據星絡機樞重啟后捕捉到的、來自力場邊緣的微弱異常引力波動和空間漣漪分析...他們的支援艦隊,一支規模不小、裝備精良的鬣狗掠奪軍團,已經鎖定了太陽系的位置,并且借助了我們時空閉鎖力場因星絡機樞關閉而出現的短暫不穩定期...成功地進行了超遠距離的精準躍遷!他們...會比陽星的支援,提前抵達!”
“提前多久?”尹盼兒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蕭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吐出那個沉重的答案:“按照最保守的估算...至少半年。”
“半年?!”
尹盼兒的瞳孔驟然收縮。
半年時間,對于一場即將到來的星際入侵戰爭,何其短暫!
“是的,半年。”
蕭策重復道,聲音恢復了冷峻的平靜,那是將軍在巨大壓力下進入絕對理智狀態的表現!
“甚至...這個時間還可能縮短。而我們的支援可能是延后...
宇宙航行充滿了變數,稍有差池,這個時間就會偏差幾年。
或許,他們支援晚來...這一切都是未知的。
但是,我們不能想最好的結果,就只能去想最壞的結果...
他們的技術也在進步。
我們必須做好最壞的打算,在沒有任何外援的情況下,利用我們現在掌握的一切資源!
在他們徹底突破時空閉鎖力場薄弱點、大規模登陸之前,給他們迎頭痛擊,并盡可能拖延時間,等待陽星艦隊的到來...
尹盼兒看著蕭策剛毅的側臉,雖然他語氣平靜,但她能感受到那平靜之下洶涌的暗流!
巨大的壓力、深重的責任和對未知強敵的警惕。他嘴上說著“必須做到”,實則內心并無十足把握。
半年時間,要整合地球殘存的力量,重啟并武裝十大武庫,訓練士兵,甚至可能還要面對蕭定山殘余勢力的反撲...
同時對抗一支蓄謀已久、兇殘成性的外星掠奪軍團?
這幾乎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王爺!!”
尹盼兒沒有說什么空洞的安慰,而是緊緊握住他的手!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