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當然知道這風險,只是不敢深想。
蕭定山湊近一步,聲音帶著蠱惑緩緩說道:
“總隊長只關心他的榮耀和復仇,可曾關心過你們這些支撐堡壘運轉的脊梁?
他帶著精銳出去送死,留下你們守著一個隨時可能自爆的鐵棺材!
而你知蕭國的那個王爺不同,蕭策王爺擁有穩定的后方,無盡的資源,深淵咆哮號的技術更遠超此艦。
歸順,你們不僅能活,還能獲得前所未有的技術提升,真正發揮你的才能。
想想看,研究并掌握‘碎星者’主炮的能源技術,難道不比在這里等死強百倍?”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況且,你妻子的意識備份,還在‘復生中心’的存儲陣列里吧?
堡壘若毀,她將徹底消散。
王爺承諾,歸順者,其重要親屬的意識備份,將優先獲得安全的載體和復生序列。”
瓊克的身體猛地一顫,他先是意外于蕭定山的身份。
又是驚訝于蕭定山如此爽快...
蕭定山精準地戳中了他最深的軟肋,技術和家人。
其實這些日子,他們精神都是處于高壓之中。
他們其實都有評斷。
他們根本就不是蕭策的對手...
最終,求生的本能和對更高技術殿堂的向往,壓倒了虛無的忠誠。
他艱難地點了點頭,啞聲道:“好!指揮官…我…我需要做什么?”
“很好。”
蕭定山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維持核心穩定,等待指令。同時,看好你的人。”
瓊克的歸順,為蕭定山打開了一扇關鍵的門。
通過瓊克!
蕭定山接觸到了復生中心的主管。
被稱為織命者索菲婭博士。
這位冷靜到近乎無情的女性科學家,對總隊長的魯莽早已深惡痛絕!
她畢生的追求是完善意識上傳和軀體重塑技術,而非在無意義的消耗戰中耗盡寶貴的實驗樣本和資源。
蕭定山給她的條件更簡單直接:“歸順王爺!
你的實驗室將獲得深淵咆哮號上更先進的神經鏈接技術、星絡機樞的生物工程數據庫支持,以及…一個龐大帝國提供的、近乎無限的實驗對象和資源。
你可以追求技術的終極,而非在這里為必敗的殘局縫縫補補。”
索菲婭幾乎沒有猶豫,冰冷的面容上閃過一絲狂熱:“只要承諾屬實,我的中心將聽從您的指令。但我要深淵咆哮號的相關技術數據,立刻。”
對她而,科學探索的誘惑力遠大于對某個失敗領袖的忠誠。
武器系統的負責人“屠夫”克勞德,是個只認力量和生存的純粹軍人。
蕭定山只問了他一句:
“你是想帶著你手下最后那點精銳,跟著注定沉沒的破船陪葬,還是想活下去,成為王爺麾下一支真正的、獲得補給和榮耀的星際軍團?
王爺的胸懷,容得下星辰大海,只要你有價值。”
克勞德看著蕭定山近期指揮下取得的幾次小勝,對比總隊長的慘敗,答案不而喻。他需要的是一個能帶他活下去并繼續戰斗的強者。
通訊網絡的控制者“幽靈”維克多,之前他就是和蕭定山取得聯系的人!
從某種情況而,早已是隱形的心腹。
維生循環的負責人則被瓊克和索菲婭聯手說服!
沒有能源和復生保障,維生系統就是個笑話。
一層接一層,一環扣一環。
蕭定山猶如一個技藝精湛的蜘蛛,在短短十多天里,悄無聲息地在鬣狗軍團殘部的核心編織了一張細密而堅韌的忠誠之網。
他策反的軍官們,又利用各自的威望和手段,或利誘、或威逼、或分析利害,將手下關鍵崗位的士官和技術骨干也拉攏過來。
整個堡壘的命脈,已悄然易手。
士兵們雖然不明所以,但能感受到堡壘的秩序在恢復,小范圍的勝利在發生,對新指揮官蕭定山的敬畏與依賴日益加深,底層的不滿和求生欲被巧妙地引導。
局面,已在蕭定山的掌心之中。
時機已至。蕭定山決定收網。
他以“商討下一步對敵戰略,制定大規模反攻計劃”為名!
召集所有中高層軍官,以及總隊長
在堡壘最大的作戰會議室召開全體會議。
消息傳出,殘存的鬣狗軍團內部激起一陣病態的亢奮。
反攻?終于要反擊了嗎?
連深居簡出的總隊長,接到消息時,黯淡的電子眼都似乎亮了一瞬。
他太久沒有聽到“反攻”這個詞了...
蕭定山最近的戰績讓他心中又燃起一絲微弱的、不切實際的希望。
也許…蕭定山真能創造奇跡?他仔細整理了一下傷痕累累的戰甲,帶著一絲久違的、屬于領袖的莊重感,走向會議室。
然而,當他推開那扇厚重的合金大門時,期待的熱情瞬間被一盆冰水澆滅。
會議室中央,那張象征著最高權力的指揮座椅上,赫然坐著蕭定山!
他身姿挺拔,穿著一套嶄新的、帶有低調暗紋的指揮官制服!
不再是那副畏縮的軍師模樣,眼神銳利,不怒自威。
而原本屬于總隊長的位置,那張粗糙焊接卻依舊巨大的金屬座椅,被擺在了主位的…右側下方。
會場內,已經坐滿了軍官。
瓊克、索菲婭、克勞德、維克多…
所有關鍵人物都在。
他們的目光在總隊長和蕭定山之間游移,最終大多定格在蕭定山身上,帶著一種心照不宣的沉默和等待。
氣氛凝重得如同凍結的鉛塊。
總隊長腳步一頓,赤紅的電子眼死死盯著主位上的蕭定山,面甲下的金屬肌肉線條瞬間繃緊,一股被冒犯的怒火!
他強壓著咆哮的沖動,聲音低沉而危險,如同受傷野獸的嘶吼:“蕭定山…你,坐錯位置了。”
蕭定山抬起頭,迎向總隊長憤怒的目光,臉上沒有絲毫往日的謙卑或惶恐,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平靜。
“總隊長,您來了。”
他甚至沒有起身,只是微微點頭示意,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個事實!
“位置沒錯。
為了會議效率,便于我主持,我坐這里比較合適。
您的座位在那里。”
他抬手,不容置疑地指向旁邊那把次席。
羞辱!赤裸裸的羞辱!
總隊長感覺全身的液壓管路都要爆開!
他想怒吼,想沖上去把蕭定山從那該死的椅子上扯下來撕碎!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