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四娘道:“端午節?”
花如玉說道:“不錯,我們就是端午節那天成的親。”
風四娘的心已沉了下去。
今年端午的前后幾天,她心情很不好每到過年過節的時候,她心情總是不太好的。所以她也跟往年一樣,找了個地方,一個人躲了起來。
那幾天她既沒有見過別的人,也沒有任何人看見過她。
她自己當然知道她絕沒有嫁給花如玉但除了她自己之外,就再也找不到另外一個人能替她證明了。
花如玉看著她笑得更愉快,又道:“我們的婚事雖倉促,但總算辦得還風光,而且還有媒有證,你就算想賴,也是賴不掉的。”
風四娘忽然又笑了,道:“能嫁給你這樣的如意郎君,我歡喜還來不及為什么耍賴?”
花如玉道:“你假如真的喜歡我,為什么要在洞房花燭夜那天晚上偷偷溜掉?”
風四娘笑道:“因為我已經習慣了,每到洞房花燭的時候,我總是要溜一次的。”
花如玉道:“但現在我既然又找到了你,就絕不會再讓你溜了。”
風四娘忍不住嘆了口氣,苦笑道:“我知道。”
她的確知道這次是絕對溜不掉的。
所以她忽然間就已經糊里糊涂地變成花如玉的老婆了,你說這件事有多妙。
無論怎么看,花如玉都應該算是個非常好看的男人不但年少多金,而且溫柔體貼,無論誰能嫁給這么樣一個男人,都應該覺得很愉快了,但風四娘現在卻只覺得連哭都哭不出來。
花如玉還是在深情款款地看著她,就好像恨不得趕快將這嬌滴滴的新娘子抱進洞房去。
風四娘卻恨不得一下子就把他活活捏死,只可惜她也知道,要捏死這個人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花如玉微笑著柔聲說道:“洞房我已經又淮備好了。”
風四娘道:“哦?”
花如玉道:“這些東西你若不喜歡吃,我們現在就可以先進洞房去。”
風四娘眼珠子轉了轉,道:“這么好的菜,不吃豈非可借?”
她果然大吃起來,而且從來也沒有吃得這么多。
因為她知道這一頓吃過后,下一頓就不知要到什么時候才能吃得到嘴了。
花如玉就笑瞇瞇地在旁邊看著,等著。
風四娘用眼角瞟著他,忍住冷笑道:“娶了個這么能吃的老婆,你還笑得出?”
花如玉道:“怎么會笑不出?”
風四娘道:“你不怕我把你吃窮?”
花如玉笑道:“能娶到你這么有福氣的老婆,我怎么會窮?”
風四娘牙癢癢的,真想咬下他一塊肉來,可是她就算咬下來也吞不下去了。
她已連一錢肉都吞不下,無論人肉豬肉都一樣吞不下。
花如玉道:“你吃完了?”
風四娘只好承認,道:“今天我胃口不好。少吃一點。花如玉柔聲道:“那么現在……”風四娘立刻打斷了他的話”現在我想喝酒,你難道不陪我喝幾杯?”
花如玉道:“我當然陪你。”
風四娘的眼睛又亮了道:“我喝多少,你就喝多少?”
花如玉微笑道:“別人不來灌我酒,新娘子難道反而想灌醉我?”
風四娘邊微笑著道:“洞房花燭夜的時候,新郎宮豈非總是要喝醉的。”
她笑得實在有點不懷好意她的確是想把這個人灌醉。
誰知花如玉看起來雖然狠秀氣,喝起酒來卻像是個酒捅。
像風四娘這樣的女人,想灌醉她的男人也不知道有多少。
她酒量若沒有兩下子,也不知要被別人灌醉多少次了那么她的衣服也不知要被人脫下多少次了。
她喝酒還有個最大的本事,別人酒一喝多,眼睛就會變得選迷糊糊,可是她越喝得多,跟睛反而越亮,誰也看不出她是不是真喝醉了,所以她酒量雖然并不太好,也很少有人敢跟她拼酒。
誰知花如玉也一樣,酒喝得越多,他看來反而越清醒。
風四娘的眼睛已亮得像是盞燈,一直瞪著他,忍不住道,“你喝醉過沒有?”
花如五笑道:“喝酒的人,誰沒有喝醉過。”
風四娘道:“所以你也喝醉過?”
花如玉道:“我常醉。”
風四娘說道:“可是你喝起來并不像常會喝醉的樣子。”
花如玉道:“誰說的,去年我就醉過一次。”
風四娘道:“去年?”
花如玉道:“五年前我也醉過一次。”
風四娘道:“你這一輩子只醉過兩砍?”
花如玉道:“兩次已經很多了。”
風四娘嘆了口氣,苦笑道:“有些人一天醉兩次,也不嫌多”花如玉悠然道:“其實我也想多醉幾次,只可惜酒總是不夠。”
風四姻道:“要多少酒才夠?”
花如玉道:“我自己也不太清楚。只知道去年那次我只不過喝了十二壇竹葉青,就已不省人事了。”
風四娘又征住,十三壇竹葉青,就算要往盆里倒,也得倒上老半天的。
花如玉道:“這次我們來得匆忙,帶來的酒也不多,好像一共只有十二壇若是你覺得不夠,我現任就可以叫人下山去買。”
風四娘又嘆了口氣,道:“十二壇酒別說喝下去,就算把我泡在里面,也足夠淹死我了。”
花棚玉道:“你還想喝多少?”
風四娘道:“一點也不喝了。”
花如玉的眼睛也像金菩薩一樣瞇了起來,柔聲道:“那么現在……”
風四娘忽然跳了起來,說道:“現在我們就進洞房去。”
于是風四娘就跟這個陌生的男人進了洞房。
這是她第二次進洞房,她走進去的時候,看來就好像烈士走上戰場。
這個洞房看來也跟別的洞房沒什么兩樣,屋子里紅燭高燃,被子上繡著鴛鴦。
但這個新娘子看來卻跟別的新娘子很不一樣,她從頭到腳簡直沒有一個地方看來像是個新娘子。
心心吃吃地嬌笑著,唱著喜歌。
“今宵良辰美景,花紅柳綠成蔭。明年生個胖娃娃,抱在懷里見親娘。”
風四娘忽然拍手道:“唱得好,新娘子有賞。”
心心嫣然道:“賞什么?”
風四娘道:“賞你一個大耳光。”
她真的一個耳光打了過去,只可惜心心這小狐貍,竟似早已防到了這一著,早已溜了出去,還替他們在外面掩起了門。
花如玉微笑著,悠然道:“其實你用不著趕她走,她也會走的。”
風四娘咬著嘴唇,道:“誰說我用不著趕她走,我已經急死了。花如玉瞇起眼睛,道:“急什么?”
風四娘也瞇起了眼睛道:“你猜呢?”
她好像已有些醉了忽然轉了個身就倒在繡著鴛鴦的枕頭上瞇著眼睛看著花如玉,忽又問道:“你今年多大了?”
花如玉道:“二十。”
風四娘咯咯地笑了起來,道:“我若早點成親。兒子說不定已有你這么大了。”
這句話說得雖然有點殺風景,卻又別有一種撩人的風情。
但花如玉也笑了,道:“我一向喜歡年紀比我大的女人,年紀大的女人才懂得風情。”
他微笑著,慢慢地向風四娘走過去。
風四娘眨著眼道:“你呢?你懂不懂風情?”
花如玉道:“你很快就會知道的。”
風四娘的臉似也有點紅了,紅著臉閉起了眼睛。
花如玉的呼吸似已越來越近。
風四娘輕輕呻吟了一聲,輕輕地道:“小弟弟,你是我的小弟弟,姐姐喜歡你……”
花如玉看來也已昏了,癡癡地笑著,道:“你喜歡我什么?”
風四娘道:“我喜歡你去死。”
她的人忽然從床上彈了起來眨眼間己攻出了七掌,踢出了三腳。
一個男人在發昏的時候本來是絕對躲不過去的,連一招都躲不過去。
誰知花如玉突然又一點都不昏了,他一出手,就握住了風四娘的腳,好快的出手。
風四娘只覺得腳底一麻,全身的力氣,忽然間都己從腳底心溜了出去。
花如玉竟已脫下了她的鞋子,輕撫著她的腳心,微笑著道:“好漂亮的一雙腳。”
風四娘全身都已軟了。
又有哪個女人腳心不怕癢的。
她忽然又想起那次為了割鹿刀,落在獨臂鷹王司空曙的手里,那個殘廢了的怪物也脫下她的鞋子,面且竟用胡子來刺她的腳。
花如玉雖然沒有胡子,可是他這雙手卻比胡子還要命,他的手至少比胡子要靈活得多。
那次是蕭十一郎去救了她。這一次呢?天知道蕭十一郎現在在哪里?
風四娘氣得想哭,卻又癢得想笑,她哭也哭不出,笑也不能笑,忍不住叫起來。
花如玉卻微笑道:“你這么鬼叫要是被外面的人聽見,你猜人家會怎么想?”
風四娘果然連叫都不敢叫了,咬著嘴唇,道:“算我服了你了,你放開我好不好?”
花如玉道:“不好。”
風四娘道:“你……你想怎么樣?”
花如玉道:“你猜呢?”
風四娘不敢猜,她連想都不敢想。
花如玉道:“其實我早就知道你一定會出手的,我一直都在等著,想不到你居然能這么沉得住氣,居然能一直等到現在。”他輕輕嘆了門氣。又道:“只可惜你現在出手還是嫌太早了些。”
風四娘道:“我應該等到什么時候再出手?”
現在她只希望能逼他多說幾句話了。
花如玉道:“你本應該等我上了床的。”
風四娘嘆了口氣,她本來的確是想等到那時候的,她也知道那時候的機會要好得多,只可惜她太伯,怕男人碰到她。
她看來雖然是個很隨便的女人,其實她還沒有被男人真正碰到過。
花如玉嘆息著,又道:“由此可見,你還不能算是個真正厲害的女人。”
風四娘道:“你卻是個真正厲害的男人。”
花如玉微笑道:“一點也不錯。”
風四娘道:“為了這件事。你已計劃了很久。”
花如玉道:“也有兩三個月了。”
風四娘說道:“你知道我在過年過節的時候,總是會一個人躲起來的,所以才說是在端午節那天跟我成的親。”
花如玉笑道:“所以你就算想賴,也賴不掉的。”
風四娘道:“你也知道我從洞房里溜掉過。”
花如玉道:“這件事有很多人都知道,所以你這次要是想賴,我決可以說你又犯了老毛病。”他微笑著,又道:“我還可以說你本來是想嫁給我的,但一聽到蕭十一朗的消息。就又想反悔了。”
風四娘道:“所以我無論怎么否認,別人都一定不會相信。”
花如玉笑道:“所以你已命中注定,要做我的老婆了。”
風四娘說道:“可是……可是你為什么要做這種事呢?”
花如玉道:“因為我喜歡你。”
風四娘說道:“你若真的喜歡我,就不該這樣子對我。”
花如玉道:“就因為我真的喜歡你,所以才要這樣子對付你。”
風四娘道:“你……你難道真的要……要……”下面的話風四娘忽然發現他的手已放在她的腿上,而且還在輕輕地移動,他的手又輕又軟。
風四娘只覺得自己全身也都已軟了,又熱又軟,她必竟是個女人,必竟是個三十五歲的女人。
花如玉看著她,微笑著道:“你看來好像真的緊張得很,難道從來也沒有男人碰過你?”
風四娘咬著牙,眼淚已沿著面頰流下。
花如玉笑得更得意道:“原來真的沒有男人碰過你,能娶到你這么樣的女人,我真是好福氣……”他的人已爬了下去。
風四娘閉上了眼睛流著淚,道:“你總有一天要后悔的,總有一天……”
這本來是威脅是警告,可惜她口氣卻已軟了,無論多么硬的女人,到了這時候,也會變得軟弱的,何況花如玉必竟是個好看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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