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嘴硬,但語氣極為飄忽,一聽就知道她早就后悔了。
沈君山也不說破,轉移了話題,“看來我們只能等人來救了。”
兩人默默坐著,呆呆的往頭頂看。
烏云漸漸散去,露出星空閃耀,銀河橫亙穹頂。
陷阱的坑底還有一只活蹦亂跳的野雞,縮在角落里偶爾撲棱一下翅膀,說明獵人隔一段時間會來查看收成。
兩人心里有了著落,也不著急別的事情了,靜靜坐了一會兒,開始打起那只野雞的主意。
沈君山最有行動力,先將坑里的枯樹枝撿起攏在一起,隨后從兜里拿出一個打火機點燃了枯樹枝。
謝襄并未學過什么野外生存的技術,只能看著沈君山殺雞、烤雞,自己在一旁眼巴巴的等著,沈君山看了她一眼,將雞腿撕了下來遞給謝襄,謝襄這會兒終于覺得肚子餓了,不客氣的接過來,張嘴就吃。
“小心燙”
話還沒說完,慘叫聲便響起,謝襄張著嘴連連哈氣,被燙得連眼淚都冒了出來。
不過,雞肉的味道可真香啊
沈君山見她被燙的可憐兮兮的模樣,責備的話咽了回去,只是說“還滴著油呢,慢點吃。”
謝襄低下頭,一聲不吭的啃著雞腿,支支吾吾的點頭。
片刻,一只肥嫩的野雞就只剩下了骨架,謝襄頭一次知道餓得狠了連不加鹽的烤雞都這么香,她靠在墻壁上,意猶未盡的舔了舔嘴唇,琢磨著什么時候再逮一只雞,讓沈君山烤來吃。
沈君山就坐在她旁邊,指了指她的唇邊的油漬。
謝襄想著事情,隨便伸手去擦,幾次都沒擦到,沈君山忍不住伸手去幫她擦拭,指尖劃過唇畔,手指冰涼,嘴唇溫熱,兩人均是愣了一下,好在火堆及時的熄滅了,茫茫夜色中,再也看不清彼此尷尬的目光。
良久,沈君山問道“冷嗎”
“嗯。”謝襄點頭,低聲說“腳很痛。”
沈君山脫掉她的鞋襪仔細查看“怎么又崴了”
謝襄并未拒絕他的好意,任由他幫自己慢慢按壓傷處,語氣悶悶的,“上次崴過一次,之后就總崴腳。”
看著已經熄滅的火堆,沈君山不由得嘆了一聲,隨后將謝襄的腳放進自己的懷里,用衣服攏了起來。
謝襄一驚,隨后開始掙扎,卻被沈君山一把按住,他的聲音溫柔,卻又那么堅定,不容置疑。
“別動,你的腳受傷了,若是這么凍一晚上,回去你就得截肢了。”
謝襄微愕,不再動彈,感激的朝著他的方向深深凝望一眼。兩人相顧無,沉默許久,蕭瑟的寒風中傳來沈君山略帶疑惑的聲音,“腳這么小啊。”
謝襄低下頭,不知道沈君山這么問到底出于什么心思。
她覺得自己臉紅了,于是不肯再出聲,坑內安靜下來,只有寒風掠過的呼嘯聲襲來。
厚厚的云層重新開始聚攏,星河也被遮蔽了起來,這下連一絲光亮都沒有了,腳下的溫熱傳來處已經許久未曾動過一下,沈君山想是已經睡了過去。
“沈君山”小聲的試探著問了一句,沒想到沈君山立即回應了她,謝襄只得硬著頭皮將話說了下去“如果,那個獵人不來,我們會不會死啊”
“不會。”
沈君山仍護著她的腳,問,“你信我嗎”
“我我信你。”
她當然相信沈君山,這個人永遠在自己脆弱的時候出現,不偏不倚的擋住她,護著她。
但是眼下這種環境這么說,好像又會讓人誤會,她便多問了一句“真的不會死吧”
“真的,有我在,不會讓你死了的。”
謝襄笑笑,她覺得心里十分的安定,深深看了他半晌,才低聲說“那就好。”然后靠著墻,這一回安安穩穩的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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