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人情你也暫且掛著,倒也不必該銘記于心。”祝余對于自己那位半路才幡然醒悟的父親也并沒有多么深的感情,擺擺手,把話題給拉了回來,“所以當年所謂擄劫嫡孫的山匪,應該是瀾王府一批意識到情況不對的忠心耿耿的侍衛吧?
看這個架勢,你是老早就知道那位瀾王嫡孫這些年一直被人藏在這一帶?
這一路小心翼翼但是卻一直沒急著去都城,就是想奔著那一群‘山匪’,或者說是沖著那位瀾王嫡孫去的吧?”
陸卿微微一笑,默認了祝余的這個結論。
這倒是讓祝余有些疑惑起來:“十幾年前的事情,你都能這么清楚,這件事應該不是你和陸朝手下的獨家情報,大概是從圣上那里得知的這種消息。
那既然你們之前都知道這些,為什么卻從來沒有加以過問和干涉,一直等到現在,你才悄悄尋過來?”
“此事圣上還真不知情。”不過這一次,祝余還真猜錯了,陸卿搖搖頭,“我能知道這些,是在山青觀修養,跟著師父學習的那些年里,陸陸續續聽說的。”
祝余的臉上露出了驚訝的神情。
這是她著實沒想到的。
一直以來,對于陸卿那位師父棲云山人,她的印象都是博學廣識,精于醫術,又善武藝,性格乖張冷傲,若是不符合自己的心意,別說尋常權貴,就是天王老子也一樣半分面子都不給。
所以在這樣的印象基礎上,她就自動自發地認定了這是一位超塵脫俗的出世高人,對于外界的凡塵俗世別說是打聽,就連知道都不屑于去聽人講。
結果沒想到這件事竟然是錦帝都不知曉的,陸卿卻從棲云山人那里有所了解。
陸卿被祝余的驚訝逗笑了,祝余會怎么去猜測自己的師父,他并不難猜到,外界本就很少有人能真正了解師父的性子。
“師父雖然不愿意被外界的事情裹挾,但是一直都是消息很靈通的,他老人家曾經說過,除非他有天大的本事,能用個通天的琉璃罩把山青觀罩在里頭,否則就不可能徹頭徹尾的避世。
他只想清靜的修行,但是從未想過要把自己的鼻子耳朵眼睛都給剜掉,做一個閉目塞聽之人,那樣真是禍到臨頭,刀斧都懸于頭頂了都察覺不到,才是真的糟糕。”他對祝余說。
祝余了然地點點頭:“你師父可真是一個有大智慧的人!”
“的確如此。
正因為這件事我是從師父那里聽說的,于公于私,于情于理,我都沒有任何插手的余地。
一來這件事歸根結底是瀾國的私事,誰也沒有預料到后面會發展成那么嚴重的問題。
瀾王都沒有向朝廷這邊上奏尋求幫助,即便是圣上知情,都沒有什么插手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