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余意識到,他們現在面對的這一場陰謀算計,似乎開始的時間點要比原以為的早上許多。
原本在她心目中,嫌疑最大的人就是陸澤。
這個看起來仿佛不諳世事單純少年般的澍王殿下,原本也可以說是隱藏得十分妥當,滴水不漏,要不是后來太著急在陸卿面前給別人挖坑,也不至于露出破綻,讓人由此及彼,聯想到他此前的種種舉動。
而陸澤作為眼下宮中最受寵的端妃唯一的子嗣,本就在一眾皇子當中享有許多別人不曾有過的特例,在這種情況下,如果說他生出了野心,想要扳倒擋在自己前面最有威脅的鄢國公,為自己以后繼承大統掃除障礙,錦帝則出于同樣想要處置鄢國公一派的考量,便默許了此前種種,倒也說得過去。
可是現在看來,很顯然是不對的。
根據穆宏的說辭,大概推算下來,那個疑似陸家原本家丁的男人,大概是在陸卿一門出事之后沒幾年,就以瀾王親信的身份,開始在瀾地搞這些事情了。
諸如嫦娥醉之類的東西,不論什么時候都算得上是十分稀罕的,并沒有那么容易就可以湊出來,而接近瀾王,取得他的信任,開始安排這一切,同樣需要花費一定的時間去打點滲透。
那么,大膽的推測一下,想要認定早在陸卿家中慘遭滅門之后不就便已經開始了謀劃,似乎也很說得通。
而那個時候,別說是陸澤,就算是陸朝和陸嶂也都還沒有出生呢。
沒有人能夠算得出,在那之后沒過多少年,趙貴妃會好端端的突然暴斃。
也沒有人能夠算得出,在趙貴妃薨了之后,趙弼會為了自己的野心,獻了一名帶有異族血統的美人進宮。
更加沒有人能夠算得出,那位美人后來不但頗受寵愛,被封了端妃,還能誕下皇子,并且還是頗受錦帝偏疼的那么一個。
這些所有都不是定數,全部都無法做到未卜先知。
那么所有這一切,若說是都在為陸澤鋪路,那就未免有些過于離譜了。
要不是鄢國公已經失了勢,祝余或許還會忍不住猜想這些會不會依舊是他的所作所為。
但這會兒鄢國公都已經徹底倒臺,就連陸嶂都受到自己外祖的牽連,這種猜測自然是立不住的。
思及此,祝余忽然感到有些疑惑。
明明鄢國公才是最好的選擇,就像自己方才想到的那樣,若是這會兒他并無倒臺,那么所有一切矛頭便自然而然會指向他,讓他成為所有人視線范圍內最大的那一塊靶子。
可是偏偏,他被扳倒了……
祝余的思緒不禁飄回到自己和陸卿成親的那天晚上,那一場讓自己不得不露了一手的意外。
當初自己的確懷疑過那個中毒的侍衛是鄢國公支使的,想要在陸卿的婚宴上栽贓陷害他。
但陸卿很顯然并不那么認為,而是更傾向于有人想要一箭雙雕,給逍遙王府惹麻煩,也順便讓趙弼同樣被他們這邊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