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宏這話對于陸卿和祝余而,倒也算是意料之內,要說驚訝的確是沒有的。祝余之所以那么說,也是想要引著穆宏的話頭兒繼續往后說罷了。
估計是當年的傷心事在心里也憋了二十多年,一直沒有人能夠傾訴的滋味并不好受,那些痛苦就只能藏在心里面,一遍又一遍反反復復折磨著自己。
現在有人愿意聽了,穆宏也就更加繃不住:“當年為了保全自家,還有莊子上的人,我父親不得不聽從那人的命令,按照他的意思配一些功效駭人的香料,那人也是每日在場,不管我父親做什么,都在一旁看著。
最初我們都以為那人不過是為了監督我們干活兒,怕我們不聽話,沒想到人的心思比我們以為的還要歹毒,腦子也比我們以為的還要更聰明許多。
他之前每天跟在一旁,并不是單純為了監督我們,而是在偷學我們家調配香料的手法,并且很快就能夠有所掌握。
等到他覺得自己已經完全掌握了調香的本領之后,就開始陸陸續續對我們莊子上的人下手。
最初是那幾個跟著我父親干活兒的學徒,忽然就病倒,沒多久就一命嗚呼,之后很快我父親就也病倒了。
我在病榻前伺候他,他趁沒有旁人在,偷偷拿出兩粒藥丸給我,告訴我這是當初祖父偷偷給他的,是當年天下大亂那會兒,家里為了避禍,偷偷配置的假死藥,當年沒有用上,這一次本想著讓我們爺倆關鍵時刻用來保命。
父親說他自己知道,他這一病并不尋常,恐怕已經難逃一死,讓我趁著他還沒死,做些準備,想法子逃出去。
再后來……我一直在尋找機會,這期間將一些用得上的東西,就一點一點偷偷藏起來,可是又因為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機會,所以未能成行。
直到后來,那人將一批配好的香料親自運送去都城,送給瀾王,暫時離開了穆家莊,我才在一個好心的士兵的幫助下,將想要帶走的東西一層一層裹在身上,把自己藏在尸堆里。
我也是那個時候才知道,不知不覺間,莊子上的很多人都因為幫他們研磨和淬煉一些古里古怪的草藥,被毒死了。
我在尸堆里藏了一天,在第二天他們那些人來把這些莊戶的尸首拉去丟棄的時候,提前吃了假死藥,沒被他們發現端倪,就連同其他人的尸首一起丟到了一個山溝里面。
我醒來之后,周圍都是跑來吃肉的野狗,我差一點也被啃了。
之后,我就一路逃,逃到這里之后,發現這兒竟然有一個不知道什么時候的墓,之前應該是被人盜過,估計是之前那幫人盜這個墓的時候怕人瞧見,在外面弄了一個小木樓,我就在這兒停留下來,把這里當成了藏身之處。”
“所以這小樓并不是你搭的,那窗戶上面的那些東西,也不是你擋的咯?”祝余問。
“那些倒是我弄的。”穆宏這會兒表現得十分坦誠,“我怕自己能發現這里,跑來這里,以后保不齊也還會有別人,所以就封了所有的窗口。
沒曾想,就這樣,到底還是有人摸了過來,幸虧我為了保命,隨身帶了許多我們家自己配的迷香。
之后別處的人說這里鬧邪祟,有帶人跑來驅邪,也叫我嚇跑了,我就把他們身上帶來的那些什么符紙啊朱砂啊什么的,都給貼在畫在木樓外頭,看著就好像這里真的鬧邪祟鬧得很兇似的。
再后來倒也就沒有什么人跑來了,中間安靜了很久,一直到你們跑過來,實在是把我給嚇了一大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