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亂的起來,拋開好壞不論,好歹還代表著有沖勁兒,有活力。
現在的瀾地基本上可以用一潭死水來形容——這里的百姓已經默認了流離失所、被人奪走家園的現實,并且已經認定這一切都是無力轉變的了。
這種消極的認命,比“一團亂”還要更加可怕,說明他們對瀾王已經失望至極,不相信一切還有任何轉圜余地了。
“那么現在你可以告訴我們了么?你是誰?為什么會躲在這里?”陸卿再一次開口問,順便也表明了立場,“我們并不是瀾國人,與瀾王更無瓜葛,這一次到瀾地也是為了別的緣故。
我們不會害你,只是有些事情需要向你問問清楚。”
花白胡子抖了抖,時間已經過去了二十多年這件事好像是一顆定心丸,讓他比先前鎮定下來許多,被陸卿再次問到,便嘆了一口氣,開口說:“我的名字叫穆宏,原本家住距離都城不過半日路程的穆家莊。
我們穆家莊原本是整個瀾地,甚至說全天底下最好的香料商,從我家高祖父那一輩開始就以種植各種香料為生,并且聲名遠播。
到了我祖父那一輩,我們穆家不甘心于單純種植能在瀾地生長的香料,也開始搜羅一些別處的原料,把家里面的生意從種植拓展到了調香這一塊。
到我父親接手家中生意的時候,我們穆家就已經是名聲在外,每年瀾王進貢的貢品之中,都少不了我們家做的各種熏香,聽說錦國那邊宮里面是相當喜歡,這也讓我們家的聲望更大。
我小時候就對調香頗有天分,各種香料只要讓我聞過一次,我就能夠記得,所以父親對我十分看重,四五歲便日日帶在身邊,讓我跟著他學習調香。
到了十歲的時候,我就已經對各種香料之間的相輔相成了如指掌,能夠調出許多不同的搭配,并且讓里面的各種香料相得益彰。
等到十三四歲之后,我已經可以根據不同的香料和藥材的功效,配制出有不同作用的香來。
若是天下太平,我能夠順順當當接手父親的營生,說不定到了這把年紀,我也能夠壯大家業,讓穆家的香料享譽天下了……
只可惜,我二十歲那年,天下亂了。
先是錦國那邊爭皇位,開始打仗。
之后各個藩國都被卷了進去,到處都亂得好像一鍋粥一樣,今天這個打過來,明天那個殺回去,好不容易,過了幾年,周圍終于太平下來了,我們還沒過上幾天安穩日子,瀾王忽然將我父親叫去王府,與他密談之后,沒過多久,就來了許多官兵,住進了我們穆家莊,美其名曰是協助我父親帶著莊上的人一起幫瀾王調配他要的熏香。”
“美其名曰?”祝余注意到了穆宏口中的這個詞,“那實際上……?”
穆宏抬眼看了看她,點點頭:“對,就是美其名曰。
實際上那些官兵是來看守我們的。
自從穆家莊被瀾王安排調配他要的什么熏香之后,我們莊子上的人就都被那些官兵給圍了起來,他們就駐扎在莊子外面,不許我們任何人隨意離開,就連有什么需要用到的東西,也只能是告訴他們,他們去買。
我們不許離開穆家莊半步,更不許和外面的人有來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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