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卿自小便失去了全部的家人,因此對于很多事都比旁人來得更加謹慎。
眼下天下正面臨著一場不知道什么時候會開始,也不知道何時才能徹底平息的動蕩,他為了不再有任何閃失,一直都努力克制著自己內心中的渴望。
祝余正是因為篤定這一點,所以逗起他來的時候才會覺得格外有趣。
“你為何覺得那個人是我安排的?”確定祝余已經不會繼續“招惹”自己,陸卿拉著她的手,一邊問,一邊平復方才已經悄然變得急促起來的呼吸。
“就是覺得有點巧。”祝余聳了聳肩,她也說不上來具體的原因,畢竟還在說沒有什么能被人抓到破綻的地方,但是和陸卿打交道越久,她就對自己這位夫君的行為方式越是了然于心,“雖然這京城內外,不論是莊子上還是巷子里,唱那首童謠的孩子是越來越多,但是畢竟沒有人有那個膽子,能跑去京城大大小小的官員宅子外頭唱。
偏偏那宮墻,說高不高,說矮不矮,剛好就夠隔絕掉宮外的聲音,讓住在皇宮里面的人什么也聽不到。
但是如果趕考的那些書生也聽說了這首童謠,并且品出了那里面的含義,之后因為害怕而紛紛選擇放棄趕考,回鄉避亂,不愿意被牽連。那么自然而然的,這件事就會被朝中的人知道。
經過了鄢國公夫人壽辰那一日的風波,現在朝中大臣本來就已經分成了兩派,一部分已經或者是為了怕引火燒身,或者是本身也忌諱、厭惡他的行徑,因而與鄢國公保持距離。
這個時候,如果因為外面人心惶惶,導致趕考的讀書人開始紛紛選擇返鄉避亂,就很容易會有人將此事奏報上去,讓皇帝知道。
到那個時候,說不定也剛好是那位等待已久的契機。
他放長線養了這么久的大魚……現在也夠肥了吧?”
陸卿笑了起來:“不論當年的事情是什么模樣,也不論這些年來,那位待我到底算是好還是不好。
單憑他誤打誤撞下旨讓你父親選一個女兒嫁我為妻這一件事,我的確應當對他心懷感念。
今日那書生,還有隔壁桌的大胡子,其實都是咱們的人。
原本那書生是我和陸朝想要摸清楚趙弼那老匹夫是如何拉幫結派,結黨營私的。
沒想到中途生變,去年冒出來一個舉子,聽說是才學非凡,但是出身寒門,就被趙弼從擬好的省試榜單上把名字替換成了他自己的黨羽家中子弟。
那舉子不知怎么得知此事,性子也是極其剛烈,一頭就撞死在了禮部南院大門外頭。
之后趙弼為了避嫌,便不再理會任何尚未獲得功名的考生了。
本來想把那人撤回來的,沒想到剛好有這么一檔子事,還歪打正著派上了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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