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頭用的剪子,一般都是婦道人家做針線的,又或者是軍中用來剪斷敵軍火繩或者箭矢翎羽,不管是哪一種用途,都注定了這東西拿在手里很大,手柄的圈要能讓人把四根手指都穿過去握住,前面的刀口也要足夠長足夠寬,這樣才能夠使得上力,吃得住勁,不管多粗的繩索多厚的布料,都能剪斷剪開。
并且這東西也很少會交給兵器監去打造,更別說用烏鐵了。
當那些工匠看到祝余畫的圖,都以為這位庶二小姐是在戲耍他們,否則哪有人會要那么細小又輕巧的剪子,手柄的部分竟然只能穿過去一根手指!
在結結實實費了一番力氣之后,那些工匠幾經返工才總算打造出了讓祝余點頭滿意的小剪子。
之前這小剪子一直沒怎么派上過用場,就算是上一次給陸卿處理背上的傷也沒用上這一把最小巧的。
所以當這把小剪子被祝余拿出來的時候,一旁的三個人的目光頓時就都被吸引過去。
陸卿忍不住感嘆:“雖說你父親治國的能力不算出彩,但是不得不承認,他手下的工匠的確是技藝精湛,巧奪天工。”
符文和符箓則是看著祝余纖細的手指剛剛好穿入手柄末端的小環,都下意識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頭。
他們兩個人因為常年習武,不光手掌厚實發達,就連手指也比一般人都顯得略粗幾分,十分有力的樣子。
這樣的手指頭握緊大刀就沒有問題,但是面對這種精巧的小物件,就有點接不住,拿不起的感覺了。
祝余左手執一柄小巧細長的烏鐵鑷子,小心翼翼地夾住一層薄薄的襯布,用小剪子順著格子縫線的位置剪過去,把那一小片布給剪了下來。
這襯布乍看起來是素白的一塊,用鑷子夾起來卻發現格外輕薄,陽光從上面照過,光線穿過了上面很容易就被人忽略掉的細小的織物小孔。
再看這一片襯布原本的地方,在它與紅玉生香之間薄薄的夾層里面,躺著一只已經死掉了的蟲子。
那蟲子長得像水滴形狀,大小介于芝麻和西瓜子之間,小小的腦袋前面有一個十分奇特的口器,小鉗子一樣的顎中間,還有一根細長猶如刺一樣的東西,它身體兩側各有四條細腿,這會兒因為已經死亡而蜷縮在腹部。
那怪蟲子整個身體呈現出一種暗紅色,看起來就是那種血液干涸了之后凝固而成的。
祝余用鑷子尖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那只死蟲子,這東西看來真的很懼怕陽光,這會兒已經死得透透的,僵硬地被祝余的鑷子碰著在布料上滾了一圈,看這個樣子,是已經能夠吸了不少的血,整個身體圓滾滾的,真的好像一個小水滴的形狀似的。
祝余用鑷子將那只蟲子夾到一旁的石桌露出來的石板上,用鑷子固定住,再用剪子的尖兒一點點把那蟲子的肚子破開。
從那蟲兒的肚子里面灑出來了一些早已經徹底干涸的血液,只是它并不像尋常血痂那樣顏色發污,而是一整顆暗紅色的結晶狀的東西,乍看起來好像是紅豆大小的某種寶石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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