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旻聞,大松了一口氣,感激地沖她連連拱手。
祝余被那老差人帶著,往殮尸房里去。
“老差官,這位何先生在這一帶很受人尊重的吧?”祝余一邊走一邊與那老差人搭訕。
“是啊,何先生心地善良,他教書的學堂里頭,有的孩子家里頭窮,他就少收些錢,哪怕他自己本身也沒有什么錢也不計較。
有的孩子家里不送他們去讀書,他們在外面打完柴,偷偷跑去學堂門口偷聽,他也讓那些孩子在一旁跟著聽,不會轟趕。
我鄰居家的孩兒就是這樣每天干完活兒跑去學堂門外聽何先生說文解字,何先生說,哪怕不坐在學堂上讀書,不想著考功名,多認識幾個字,也好過大字不識一個,免得在外頭吃虧。”
老差人長嘆了一口氣:“別人怎么看我不曉得,我覺得何先生是個磊落的君子,他做事從來不會空口白牙與人為難。
而且啊,這么多年,就這么一個女兒,辛辛苦苦拉扯大了,一天好日子還沒過上……”
“那你之前可曾見過他女兒,當真是個健康的女子,什么毛病都沒有,然后突然就死了?”祝余又問。
“可不就是這么回事兒么!要不怎么說這事情怪得很呢!”老差人連連點頭,“那孩子我們這莊子上誰不認得!
別人家的女娃兒都在家里不是學繡花就是學織布,只有何先生的女兒,每日跟著她爹爹在學堂里面一起識字一起讀書,大伙兒都見得到。
那姑娘也是斯斯文文,舉手投足一點不見小家子氣,唯獨就是生得不算漂亮,本來倒也沒有什么,無奈被大戶人家相中了,上門提親,這可把莊子里一些家里也有待嫁閨女的人家給眼氣壞了,背地里沒少陰陽怪氣說一些酸話。
要不是這樣,那孩子也不會后來魔怔了似的就想要變漂亮。
本來多好的一個孩子啊,沒病沒災的,全須全尾,什么毛病都沒有……
誰能想到……”
老差人有些遺憾地嘆了一口氣,搖搖頭,伸手朝前面一指:“何先生女兒的尸首就在那里面停著呢。”
說完之后,他又忍不住看了看祝余:“你自己一個人進去……能行嗎?這里頭除了他女兒的尸首之外,可還有兩具上山被野狗咬死的獵戶,還沒找到家里人來認領尸首,暫時也停在這兒,你可別害怕!”
“放心吧,我不怕。”祝余對那老差人笑了笑,“方才答應了何先生,就我自己驗看,不讓旁人在場,我得說到做到。”
老差人聞,也感激地對祝余直點頭:“你這后生膽子夠大,又講信用,可真不錯。
但愿你能幫何先生瞧出點名堂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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