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祝余倒也不是特別吃得準,畢竟以陸卿這個狐貍深藏不露的性子,就算他內心里慌成一團,表面上也未必就看得出來。
“你方才是存心想要給他添堵才提的幘履坊?恐怕不是吧?”陸卿卻并沒有開口去勸陸炎什么,只是正色開口問。
陸炎微微一愣,對陸卿點了點頭:“的確如此,我這人雖然性子沖了一點,平素與他不大對盤,但也不至于這么孩子氣,專門拿這些有的沒的出來給人添堵。
不過是剛好讓我想到了幘履坊,順嘴一提,沒想到他竟然惱了。”
“是因為之前那條裙子?”陸卿問,“我的確聽說過幘履坊是京城里名氣極高的布坊,許多誥命、貴女都對那兒趨之若鶩。
不過我家中過去并無女眷,所以倒也沒怎么光顧過。”
“我不在京中,所以也不知道這里面到底是怎么回事,”陸炎說,“方才我說的也沒有半句虛,的確是有人想要拉攏巴結我,特意從京城千里迢迢,費盡心思才搞來了幾匹布,想要送給我。
那人告訴我,說是幘履坊與別的布坊最大的不同就在于,他們在紡織絲緞的時候,會用一種特別的手段,把香氣鎖在布料上頭。
用他們那里的布料裁制成衣裙,就算是不做另外的熏香,也不用隨身掛著香囊,依舊可以所到之處暗香浮動,加上他們精湛的織法,便有了‘步步生蓮’的名號。
之前那仙人堡老管事叫人仔仔細細用木箱子抬過來的裙子上面,就有著那么一股子香氣,不像是特意用香料熏上去的,我才一下子聯想到了這一樁。”
“我過去的確也聽聞幘履坊的衣料自帶香氣,不用擔心衣料裁制好了之后,再去熏香,會破壞了原本的光澤,不過并沒有親眼見過,倒沒能一下子便想到這么多。”陸卿恍然,點了點頭。
“其實我聽說,和那幘履坊走動甚密的,倒也不能算是二哥。”陸炎方才雖說存心氣陸嶂,但這會兒說起正經事的時候,倒也還是坦蕩的,有一說一,“是那鄢國公府的人,似乎格外青睞幘履坊的東西。
我聽那想要巴結我的人說,鄢國公夫人只喜歡穿那幘履坊的衣裳,所以谷靈云谷掌柜經常會帶著店里的裁縫,帶著最新的料子去鄢國公府為府中女眷量體裁衣。
外頭還有傳聞,說是只要宮中的寵妃有什么特別的衣裙受了圣上稱贊,用不了多久,那谷靈云就能夠紡出大差不差的料子,賣給宮外的那些命婦貴女們。”
“所以你的懷疑是……”陸卿了然地點了點頭。
“我懷疑這個仙人堡所謂給京城里的大店鋪供貨,專門伺候貴人,說的就是那幘履坊。”陸炎不會拐彎,說得也很直接,“現在誰不知道,這天底下能夠稱得上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就只有他鄢國公一個人而已。
如果不是有這樣的靠山,區區一個仙人堡的管事,有什么底氣說那么橫的話!
所以我懷疑,是不是有人依傍著鄢國公的勢力,在外面蓄意作怪。”
他頓了頓,朝課堂外樓梯的方向看了一眼:“或者,這些幺蛾子里面,也未必就沒有鄢國公的授意。”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