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上除了陸卿,恐怕再沒人能在看到她驗尸的場面后面不改色,不視她為怪物,欣賞她,甚至想方設法創造機會讓她發揮自己的本事。
祝余的內心一直都別扭著,不甘心坐起來,又躺不平,自己和自己鬧別扭。
直到方才看到陸卿氣息奄奄,那一刻仿佛被人攥住了心臟般的恐慌,讓她一瞬間清醒過來。
現在的生活,就是她想要的生活。
現在的人,也是對她而最合適的人。
祝余只有一個念頭,無論如何,陸卿必須活下來。
“醒一醒,醒一醒……”祝余俯下身,用手輕輕拍打著陸卿的臉頰,她想要呼喚他的名字,但眼下這并不穩妥,“能不能聽得見我的聲音?”
不知道是她的呼喚起了作用,還是輕拍臉頰的動作喚回了陸卿僅存的一點神智,他眼皮顫了顫,眼睛睜開一條縫,看到面前的一臉嚴肅的祝余,嘴角動了動,似乎想要對她笑笑,但這會兒他的體力連一個笑容都有些撐不住。
“長史……你太吵了……”他的聲音輕如嘆息。
但這話卻讓祝余心里頭莫名踏實了一點。
還知道調侃自己,在這個時候絕對算得上是一樁好事。
“你聽我說,我知道這么做會讓你的傷口很疼,但你一定要配合我。”祝余湊到他耳邊,怕他聽不清自己說話,“你吸氣,慢慢來,盡量多吸,我要看看你的肺有沒有被司徒敬傷到。”
陸卿聽見了,他緩緩吸氣,剛吸了半口氣進去,因為牽扯到了傷口,突如其來的劇痛讓他咳嗽著,剛吸進去的氣也泄掉了。
隨后他又嘗試了幾次,終于忍著劇痛完成了一次深呼吸。
祝余心頭又松了些許,趕忙示意他可以放松下來,掏出自己一直隨身帶著的工具,先小心地挑了嚴道心給自己的那兩罐生肌止血的藥膏,小心翼翼幫陸卿涂抹在傷口處,然后又取了最細的彎針和桑皮線來。
“這里條件有限,也弄不到羊躑躅那一類止痛的東西,你忍著點,我幫你把傷口縫起來。”她在陸卿耳邊說。
說完便仔細地將陸卿傷口兩側的皮肉對齊,先仔仔細細將內里被劍刺穿的肌肉先縫在一起,然后再把表皮也縫合起來。
縫第一層的時候,陸卿還因為感覺到痛,祝余的針每一次刺入皮肉當中,他都會微微抖一下。
祝余咬著牙,一針一針把傷口縫得整整齊齊。
之前陸卿身上縱橫交錯的那些傷疤,她還印象深刻,雖然不知道他過去究竟吃過些什么苦頭,至少從今以后,祝余不想讓他的身上再添任何猙獰的疤痕。
等縫到第二層的時候,陸卿就已經不再因為吃痛而抖動了,不知是因為痛感減弱,足夠承受,還是已經沒有力氣做出反應。
還真別說,嚴道心的藥膏效果奇佳,等祝余把傷口縫好的時候,血就基本止住了。
祝余看著不再滲血的傷口,略微松了一口氣,用符箓找來的干凈棉布,將傷口處做了簡單的遮蓋,然后便拉過一旁的被子,幫陸卿嚴嚴實實地蓋上。
“他剛流了血,這會兒容易害冷,我在這里守著就行。你到外面看看情況怎么樣了。”她處理好這些,回身對符箓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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