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打頭的兵士還要開口呵斥,倒是旁邊的人笑了,扯了扯他的袖子小聲道:“這還用問!你剛調過來不久,還沒遇到過,自然不知道!
京城里,都這個時辰了,還能坐著這么漂亮的馬車在外面游蕩的,也就只有咱們京城里那位逍遙王爺了!
估計啊,這會兒不知道從哪里喝了花酒回來,不信一會兒那馬車從咱們跟前過去的時候你聞聞!要不是酒氣熏人,我輸你一吊錢!”
說話間,馬車已經到了跟前,果然一股酒味兒,為首的兵士臉上露出了幾分不屑,撇了撇嘴,一隊人不再理會那輛馬車,繼續夜巡。
祝余也是這會兒才明白符箓先前在馬車上噴酒的意圖。
沒過一會兒,他們到了逍遙王府,門房早就習慣了自家王爺行蹤不定,來去都沒個準時候,開了門將馬車放進去,之后便關好大門回去睡下了。
祝余起碼趕了百十里路,又跟著進宮去經歷了那么一番,可以說是身心俱疲,可是偏偏又睡意全無。
陸卿褪去外袍,洗漱完,坐到臥榻上的時候,就看到祝余端坐在桌旁看著自己,她那一雙眼睛睜得大大的,活像一只端坐的貓。
“今日這一番折騰,夫人不覺得乏么?”陸卿不是看不出祝余的意圖,可他偏偏要將祝余從頭到腳打量一遍,挑起眉來調侃,“難不成是月色太撩人,讓夫人覬覦起為夫的美色了?”
他不提美色倒還好,這么一說反而提醒了祝余。
她起身沖陸卿徑直走過來,伸手便扯了他中衣的衣領往后拉,將他的后背露出小半。
陸卿起初有些訝異,等祝余扯開他衣服查看他的后背,他便明白過來。
只是明白歸明白,嘴上卻是不能有半點正經:“平素我見夫人也是個性子穩重的人,怎個關了房門就性子這么急了?”
祝余沒有理會他,她看著陸卿袒露出的半截后背,一時有些發愣。
雖然說陸卿是養子,聽說不論是宮內還是宮外,他一直以來連個從小到大跟在身邊照顧的老嬤嬤都沒有過,早先是宮人幫忙照看,大一些便送出去祈福,一直生活在道觀中,沒有過什么錦衣玉食的安逸日子。
可是沒有再怎么沒有錦衣玉食,也不至于這么凄慘吧?
祝余看著他后背上三道交錯的傷疤,驚訝得回不過神來。
那三道傷疤長短不一,短的不到巴掌寬,長的足有一尺,看得出來已經是經年累月的舊傷,但愈合后凸起的瘢痕還是告訴了祝余兩個事實。
其一,這傷口當初很深,搞不好是深可見骨的,只有足夠深的傷口才會留下這樣的疤。
其二,能讓傷疤虬結成這樣,當初在陸卿受傷之后,自然也是沒有受到妥善的醫治和照顧的。
只有傷口在愈合結痂和撕裂滲液之間反反復復,才會讓新生出的肉芽只能包裹著稀碎的血痂生長,最終爬成了一道突兀的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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