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顛簸了小半個時辰,他們終于來到了一處驛站。
守在這里的老驛丞年逾古稀,老眼昏花,估摸著這一個荒山野嶺的驛站,平日里鮮少有人來,更別說是這樣的一個雨夜了。
這時候忽然有人上門,著實把他給嚇了一大跳,尤其見三人身著油衣,頭戴笠帽,也看不清面孔,其中一個還格外高大魁梧,一時之間更加慌了神。
符箓從懷里掏了腰牌出來給他看了,那老驛丞才松了一口氣,慌忙把三人讓了進去,又叫來隨他一起守驛站的半大孩子,為他們準備了些熱水和簡單的吃食,又給三個人收拾了三間房好過夜。
回到房間后,祝余有些疲憊,可是躺在床上只覺得睡意全無,心里頭的疑惑若是不搞搞清楚,恐怕很難安眠。
雖然人說難得糊涂,有些時候聰明人應該選擇裝傻充愣糊弄過去,只要裝傻到底,就可以擁有“庸者少勞”的幸福生活。
可是……人家都把事情做到這個程度了,擺明了已經不想給自己做米蟲的機會了。
祝余坐起身。
既然如此,那就交給天意吧!
如果陸卿已經歇下了,那自己就繼續和他揣著明白裝糊涂,如果他還沒歇下,那就打開天窗說亮話。
祝余從床上爬起來,出門一看,陸卿那邊的油燈還真沒有熄。
她深吸了一口氣,定了定神,走過去,抬手叩了叩門板。
陸卿的耳力很好,祝余只輕輕叩了兩下,他便應了聲。
“怎么這會兒了還不睡?找我有事?”陸卿坐在桌旁,面前攤開著一本冊子,手里提著毛筆,似乎正在記著什么,抬眼看到走進來的祝余,也沒有顯露出什么驚訝的神情,隨手示意她在桌旁坐下,把筆放在一旁。
祝余坐下的時候瞥了一眼,見那冊子上滿紙俊逸的蠅頭小楷。
本著“非禮勿視”的念頭,她迅速將視線移開,看向陸卿。
既然來都來了,不妨開門見山。
“有件事,我實在是想不清楚,輾轉反側,不知王爺是否愿意幫我解惑?”祝余直視著陸卿的雙眼,“今日這破廟當中的種種,并非巧合吧?”
“哦?”聽她這樣問,陸卿也并不詫異,看樣子好像就等著她來問自己似的,“何以見得?”
“我從沒有嗜睡的毛病,偏偏今日早起還好好的,在馬車上用了些茶點便困倦難耐,一路睡到祠堂才被叫醒,這本就已經有些反常。
而這一路上,我雖然迷迷糊糊,倒也沒有失去知覺,睡死過去。
我能感覺到去祠堂的一路,馬車行進得都很平順,沒有那么多的山坡,也并不顛簸。
回程的時候卻變得坡路很多,路也崎嶇不平,把人顛得七葷八素,就好似完全不同的兩條路一樣。
此外我還留意到,車上的茶點吃食那些東西,明明都是您安排下去叫人備下的,但從頭到尾,您自己一口都沒有碰過。
或許……是特意為我準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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