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伯策這會兒就站在那囚車里,被車拉著緩緩從街上通過。
由于囚車本身就有一定的高度,再加上人是站在上頭的,路邊圍了再多的人,也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祝余對趙伯策還殘存著一點依稀的印象,這也要歸功于她記人長相的本事。
否則換成一般人,估計早就不記得這個相貌平平的年輕人了。
要說起深刻的印象,就只有趙伯策過去那一副莫名其妙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站在陸嶂身邊,似乎比陸嶂還要更威風的派頭。
不過眼下這種派頭可就沒有了。
那趙伯策披頭散發,狼狽地站在囚車里,身上穿著一套皮甲,看得出來做工十分考究,上了黑色大漆,看起來烏黑油亮,在胸甲、披膊和護臂上,還有用烏鐵鑲嵌的一些桃核大小的獸頭狀的裝飾,看起來也是寒氣逼人的樣子,若不是這會兒趙伯策太過于狼狽,應該是一套十分衛風的甲胄。
“看他的肩吞的樣子。”陸卿在祝余耳邊低聲說。
祝余趕忙把視線投向趙伯策肩頭的位置。
由于是一身黑色皮甲,金屬的部分又是用的烏鐵,乍一看她還真沒瞧出來,再仔細盯著多看兩眼,這才看出門道來。
武將甲胄上的肩吞通常是一種似虎不是虎的獸頭,被稱作“吞肩獸”或者“踢庭獸”,威武是威武,但是很難確定究竟這是一種什么動物的獸頭模樣。
但是這趙伯策身上的肩吞,看著可就不太對勁兒了,怎么瞧著怎么好像是……個龍頭?
不過再仔細看一看,祝余又推翻了自己方才的判斷。
趙伯策那一對肩吞上的獸頭沒有龍犄角,眼珠也不是向外凸起的,更沒有鱗片的花紋。
那不是龍,而是蛟。
雖然說不是龍,但是畢竟傳說走蛟入海而化龍,把這東西做成肩吞佩戴在皮甲外面,本身也帶著一股連藏都懶得藏起來的野心勃勃。
囚車前后各走著一排全副武裝的官兵,一個個都手握大刀,十分兇悍的模樣,看得路邊的圍觀百姓都不敢往前擠,規規矩矩讓出了一條道來。
走在最前頭的是一個穿著京兆府衙差衣服的人,手里提著一個鑼,一邊走一邊敲,一邊敲一邊喊:“鄢國公之嫡孫,具罪六惡!
一惡私藏玄甲三百領,二惡刻‘承天受命’玉璽……”
那衙差每喊一句,都會先敲鑼一聲。
也不知道是鑼聲讓人心驚,還是趙伯策的罪名讓人膽顫,那衙差每敲一下鑼,喊一嗓子罪狀,路邊的百姓都會跟著發出倒吸一口冷氣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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